喜兒,你再出去打聽一下,侯夫人看中了哪家的貴女杜縉云終究不放心。未來主母是寬和還是苛刻,決定著她在后院過得好不好。便叫喜兒快去打聽。是。喜兒應下,順便也斗膽提醒主子一句:若是您想知道更詳細些,其實可以問問二爺。這個道理杜縉云豈會不懂,她剜了喜兒一眼:秋闈就快到了,二爺最近在用功讀書,我不能事事都依賴二爺,打擾他讀書。原來謝淮安和臨哥兒一樣,下一場也是考秀才。臨哥兒十二歲考秀才,不出奇,這世間大有神童在。謝淮安二十歲考秀才,也不出奇。運氣好中了,明年可以接著考舉人,再過兩年考進士,那也才二十三四的年紀,這是個正常的年齡。可是叔侄倆放在一起考,就莫名形成了一種對比,顯得謝淮安很愚鈍。估計這也是謝淮安格外不喜歡臨哥兒的原因。同為讀書人,臨哥兒的存在襯托得他很沒面子。最近他埋頭苦讀,挽回了些許侯夫人的心。侯夫人連同對杜縉云也睜只眼閉只眼。即使知道對方沒規沒矩,一口氣要走了薛貴妃給許清宜的全部賞賜,也只是罵了一句眼皮子淺的東西。許清宜拿那些東西來入庫,明擺著就是供全府主子用的。她倒好,仗著肚子里有塊肉就無法無天。也不想想老夫人年紀這么大了,這些東西應該優先老夫人取用。若是老夫人發了話不要,小輩們再用。不過沒關系,侯夫人只要一想到郡主兒媳,那口氣就順暢多了。對方是皇家郡主,千金之軀,給她遞梯子的時候,她沒敢隱瞞杜縉云的事。哪知郡主很大氣,直個把通房丫鬟不算事,屆時給個姨娘身份就是。這也是侯夫人欣喜若狂,分外看中真陽郡主的原因之一。若真拒絕了真陽郡主,她真不知上哪去找身份高貴又大度的兒媳婦。最主要的是,這個兒媳婦還能壓一壓許清宜,可謂一舉多得。許清宜也聽說,那些入庫的東西都被謝淮安拿走了。不用想也知道是給杜縉云吃了。她心下祈禱,乖乖,可別到時候吃出個好歹來,賴自己身上。柳兒,你找個機會,讓杜縉云知道,侯夫人在考慮給二爺娶真陽郡主。許清宜尋思著比起自己,杜縉云兩口子應該更害怕真陽郡主進門,就讓他們去鬧吧。哎。柳兒立刻去了。正好喜兒在打聽消息,兩人一碰頭,順利完成自家主子交代的任務。什么真陽郡主杜縉云分外吃驚,立刻道:不可能,二爺怎么可能娶郡主不是她看不起自己的心上人,但這是事實。謝淮安身上連個功名都沒有,拿什么去求娶真陽郡主侯夫人也是真敢想,以為她兒子是個香餑餑。是真的。喜兒道:真陽郡主主動求嫁,侯爺夫人正在考慮。杜縉云又震驚了一下,竟是真陽郡主主動求嫁那就更反常了。她又不是傻子,稍微一琢磨,隱約就明白了真陽郡主的意圖。對方看中的肯定不是謝淮安,那就是謝韞之了肅王不會同意一個郡主嫁給癱瘓的男人。可嫁給謝淮安卻可以爭取一二。明明是許清宜該頭疼的事,卻落到自己和二爺頭上來。杜縉云氣急敗壞地辱罵真陽郡主,簡直欺人太甚,她怎敢!我要跟二爺說。杜縉云慌張得六神無主,來到謝淮安的書房。對方立刻擱下筆,關心問道:怎么了一臉慌張,許清宜又找你的麻煩了不是她。杜縉云皺眉搖頭,但也確實跟許清宜脫不了關系,她擔憂地道:二爺,如果你娶了身份更高的正妻,會愛上對方嗎謝淮安沉下臉,不悅地道:縉云,我們共同經歷了這么多,你竟然還懷疑我對你的真心為了杜縉云,他連不喜歡的書本都撿了起來。天知道讀書對他來說有多折磨。對不起,二爺。杜縉云紅了眼眶道:我只是太擔憂了,我聽說……謝淮安追問:你聽說什么杜縉云咬唇:真陽郡主想嫁給你,侯府和侯夫人正在考慮。什么謝淮安也是一驚,反應和自己的女人一樣,不太相信:怎么可能,她可是肅王的女兒。肅王風頭正勁,說不定以后會登基,那真陽郡主就成了公主。其實當本朝的駙馬爺,也不是那么憋屈,照樣還是可以封侯拜相的。甚至能走皇帝老丈人的捷徑,平步青云不在話下。謝淮安想著想著,一時不禁出了神。是真的。杜縉云沒注意到心上人眼中的野望,自顧自地道:不信你去問問侯夫人,她一定會告訴你。謝淮安回過神來,拍拍杜縉云的手背,軟聲:放心,不管娶誰當正妻,我只愛你一個。可是郡主的權力太大了,將來你如何壓得住杜縉云憂愁地皺著眉,說道:二爺,為了我們的孩子著想,你應該拒絕娶郡主。是這個理。若郡主要害杜縉云母子倆,他們恐怕沒有還手之力。謝淮安想了想,說道:我先問問我娘真假。很快,謝淮安就從侯夫人那里得到了確切的消息,真陽郡主確實主動想嫁給他。并且侯夫人與他分析了一通利弊,勸道:我的兒呀,這是個難得的機會,錯過真陽郡主,你再也娶不到門第這么高的妻子了。她害怕謝淮安為了杜縉云,再一次做傻事。可是娘,她分明不是看中我,若是沖著大哥而來,娶進門也是個攪家精。謝淮安輕哼道。侯夫人頓了一下,教導兒子道:這個你不用擔心,女人是沒有心的,誰跟她好,她就向著誰。她目光一冷:你大哥都成那樣了,她見過也就會死心,到時候和你有了孩子,遲早也是向著你的。一般女人或許是那樣吧,可是真陽郡主,誰有把握當對手是謝韞之的時候,謝淮安不認為自己有那個魅力,能將郡主拿下。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安兒,你的眼界放寬點,多看看外面的好女人,杜縉云算個什么玩意兒見他不說話,侯夫人以為又是因為杜縉云,頓時罵罵咧咧道:說句實話,我雖不喜歡你大嫂,但你大嫂的出身教養擺在那兒,侯府小姐就是侯府小姐,比那個眼皮子淺的賤蹄子好一萬倍!謝淮安頭疼,娘怎么忽然又發火。而且,總是踐踏他的品味。好了,這不關縉云的事,您不要什么都怨在她身上。謝淮安道。對。侯夫人冷哼一聲:不該怪她,都怪你,你才是那個令人生氣的源頭。謝淮安忍了忍,繼續說正事:娶郡主一事,事關重大,可能牽扯到朝堂,您和爹還是要慎重考慮。因為一個不小心,可能會株連九族。當然了,平陽侯府有特權,不管誰當了新帝,都會寬容對待。這我們知道。侯夫人心急之余,還是有理智的,也知道站隊風險很大:所以你爹打算召集幾位族叔,商量一下該不該走這步棋。有謝韞之兜著,他們倒也不算特別緊張。這一邊,母子倆商議著。許清宜和杜縉云都在各自的院子里等待消息。得知謝淮安和侯夫人之間沒有鬧起來,兩人都很失望。二爺為何不拒絕杜縉云的失望中夾雜著恐懼,有種不安的預感。喜兒在旁邊,不知如何安慰她好:或許……二爺只是顧全大局呢畢竟事關重大。杜縉云搖搖頭,若謝淮安是個顧全大局的人,當初就不會和她一起算計許清宜。狗男人。而許清宜的失望中,則夾雜著鄙視。她猜,謝淮安不極力拒絕這樁親事,大概是對郡主的家世背景動了心。到底是個有野心的男人,對方能為杜縉云拒絕一個侯府小姐,大抵只因侯府小姐的后臺不夠硬罷了。若是公主看上他,哎,結果就擺在眼前。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