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子的建筑風格和大夏園林不同,偏向西域的格調。是圓頂大理石材的外立面,中間種植著大量的樹木植被,還有些精美的盆栽,瞧著美輪美奐,令人心曠神怡。
至于院子的門墻,也由精致敦厚的大理石堆砌而成。大門是桐制,足足有三米五高,看著非常厚重。門框上的石材勾勒出一個框,里面寫著四個字:云嵐夜府。
筆法精湛,游走龍蛇,力量蒼勁。顯示出題字者深厚的書法功底。
蕭北辰站在門前凝望了很久,腦海中回想起過往和父母在一起的諸多畫面。
在西巡的路上,蕭北辰時刻都想早點見到父母。
然而此刻真正站在這門前和父母只有一墻之隔的時候,他反而變得沒那么激動了。倒是心中涌動著淡淡的心酸和愧疚。
發什么呆啊。快進去啊。云嵐夜拍了把蕭北辰的肩膀,提醒了一句。
蕭北辰這才緩過神來,輕輕問了句:你呢不跟我一起
云嵐夜掩面,略顯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抽泣,明亮的眼睛里有幾分紅潤。
她慢慢轉過頭去,阿姐和姐夫相思成疾,你們一家三口再見,難免一頓淚眼。我淚點低,就不進去了。我去給你們整點吃的啊。
留下一句話,也不管蕭北辰答應不答應,直接就轉身匆匆離去了。
蕭北辰收起心思,慢慢的靠近大門。
抬起手,輕輕一推。
門沒鎖,開了。
一陣梅花的清香味,撲面而來。
沁人心脾。
院子里靜悄悄的,沒人。不過這兒的梅花漲勢非常好。
一月的西域分外的冷,梅花還沒長葉子,滿枝都是花苞。但經過冰雪拷打的寒梅香味已經很濃了。
走在青石地磚上,蕭北辰緩緩向前。
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有盡頭的客廳里還亮著燈火。里面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哭泣。
蕭北辰順著這聲音,慢慢的走到了客廳門口。
不大的客廳,燃著燭火,有一陣風吹過,撩動焰芯,導致火光一閃一閃,跟隨時要熄滅掉似得。
一個穿著灰色素衣的女子,脫了簪子,披著長發。盤坐在客廳里,雙手握著佛珠,一顆一顆珠子的數著,嘴里面在傳誦著特殊的經文。整個的氣氛,非常的莊嚴。
蕭北辰對這個女子再熟悉不過了。
母親,云嵐十九夜啊。
曾經那個表面上對自己冷漠排斥,實際上卻帶著自己不遠數十萬里來辰州向天求名借命的母親。
那個瞞著自己獨自深入千山雪域禁地,為自己屠龍的那個母親。
一個母親,除卻生養自己,還能做到這兩件事。
天下最偉大的母親,無過于此了。
不過,站在門外的蕭北辰,清晰的看見這個女子相比兩年前在千山雪域的時候,蒼老了許多。頗有幾分遲遲暮年的味道。
才一年的時間,竟然蒼老了這么多。
游子在外,不能侍奉在前。
蕭北辰深吸一口氣,正要走出去。就這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急切地腳步聲。蕭北辰心中咯噔一下,本能的閃身后退,躲在一棵梅花樹后面,只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去。
瞧見一個穿著青色休閑裝的男子急匆匆的走進客廳,將一件披風蓋在云嵐十九夜身上。
九夜,天冷了。你最近還生著病呢。怎么還穿的這么少啊。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面容。
正是蕭青天。
云嵐十九夜倒是沒拒絕,緊了緊披風的帶子,慢慢站起身,看向門外的寒梅樹,天再冷,我也得為北辰祈福啊。過去兩年的時間里,每天不都這樣的嘛。
蕭青天沒說什么,小心翼翼的攙扶著云嵐十九夜往外走去。
咳咳咳!
云嵐十九夜一邊走著,一邊輕輕的咳嗽起來,感嘆了兩聲:從前北辰在大夏的時候,我每天都巴不得他來西域,我們一家人可好好的團聚。可如今他真來了西域,我這心里反而感到不安了。生怕他在西域遇到了什么人,被人針對,吃了虧。
蕭青天嘆了口氣,是啊。這孩子從小就命不好。剛出生不到百天就差點夭折了。是你帶著他不遠十萬里來到這兒借命求名。你們芥蒂很深。后來,你為他屠龍取骨。恰逢夏皇的人出面了。咱們一家人都沒來得及好好團聚。
但是,我們有個好兒子。開大夏過往兩千八百年從來沒有過的創舉。莫說我蕭氏府了,哪怕放在云嵐氏也是震古爍今的存在了。咱們的兒子,現在可是整個大夏的領袖,英雄了呢。
呵呵。
云嵐十九夜笑了,經過這幾年的事情,我這個做媽的已經沒那么多的追求了。他能夠取得很大的成就自然是好事,但對我這個做媽的來說,他的平安健康才最重要啊。最好,取個老婆,生個大胖小子。我這輩子也就知足了。
蕭青天這時候也來勁了:你說,他生出來的小子,是像我還是像你
云嵐十九夜停下腳步,瞥了眼蕭青天,你僭越了。人家的孩子,不是像北辰就像孩子他媽,和你我有什么像的真是老不正經。
蕭青天一愣,隨后笑道:也是,太激動了。一下沒忍住。哈哈。不過我倒是聽說北辰和好幾個女人都掰扯不清啊。
云嵐十九夜:不至于。不就是一個帝后一個神瞳女么
蕭青天道:你說咱兒子會不會有選擇困難癥
云嵐十九夜道:你又不是北辰,瞎講什么呢。
說到這兒子,夫妻倆有著說不完的話似得。
忽然,兩人猛的停了下來。
一身青衣的蕭北辰,此刻就站在院子里的一棵梅花樹下。
唰唰!
蕭青天和云嵐十九夜立刻擦拭了把眼睛,都以為看錯了。
兒子
蕭青天半信半疑。
蕭北辰含淚道:父親,母親,兒子來看望你們了。
時至今日才來,對不起。
說著蕭北辰就要跪下去,卻被蕭青天給攔住了。
兒子!
北辰!
云嵐十九夜也匆匆走了過來,一家三口在這梅花樹下,彼此擁抱。
彼此都擁抱的很緊,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仿佛一旦松開手就會分開似得。
大家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