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特非但沒覺得自己有問題,反倒是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可李森嶼哪里會繼續說,他更不知道從前原主比這還過分,正想上前解釋,羅伊連一個多余的目光都沒再分給他們,直接從兩人身邊跑走。
啊。
李森嶼望著羅伊的背影,一口氣哽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事已至此,也無法挽回。
那些話就像潑出去的臟水,落在衣服上一個印,就算洗干凈了也還覺得有味,無比嫌棄。
看來他跟這位儲備車手之間的關系一時半會是沒法改善了。
哎,李森嶼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李森嶼想要問問布蘭特到底犯什么病時,羅伊又倒退著跑回來,瞥一眼李森嶼,指了下蹲坐在他腿邊的snow,聲音淡淡:你們還不如它懂事。
說完頭也不回,十分瀟灑的跑走了,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雖然被指桑罵槐了,但李森嶼完全能理解。
畢竟布蘭特的態度換誰都聽不下去。
反倒是布蘭特忍不了一點,在羅伊說完跑開時就已經追上去,像個潑婦,二話不說就追上去。
一陣風從身邊吹過,李森嶼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沖出去了。
不得已,他牽著snow追上去,在布蘭特快要追上羅伊時一把拽住他:你干什么
布蘭特:你沒聽出來他罵我們是狗嗎
是就是了,真的穿成snow也沒什么不好的,不會有這么多爛攤子。
聽出來了,李森嶼扯著他往回走,那又怎樣,罵就罵了,你也不少塊肉。
嘶。
布蘭特倒吸一口氣,甩開他的手,站定:埃爾森,你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李森嶼問,他還委屈上了。
李森嶼已經浪費夠多的時間在無用的事情上了,不可能因為被罵了就吵回去。
況且,是布蘭特挑釁在先,對方一聲不吭倒是不能理解。
再者說,羅伊還是車隊的儲備車手,而他也算是公眾人物,當街吵架不要命了。
你不是最討厭他嗎布蘭特指著羅伊漸行漸遠的背影,好像他們之間有無法磨滅的深仇大恨。
我,討厭他
看來原主很討厭他。
李森嶼正準備反駁他,目光落在羅伊身上,根據他多年長跑的經驗,他腳上那雙鞋不太適合長跑。
你看什么呢布蘭特問。
李森嶼沒再多想,把注意力拉回來,繼續剛才的話題。
就算原主討厭羅伊,跟布蘭特也沒什么關系吧,還是說……
你們之間有過節
布蘭特矢口否認:當然沒有。
那你還那樣對他,不怪人家折回來指桑罵槐。
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討厭的人我也討厭,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布蘭特情緒激動,臉漲得通紅。
把人氣成這樣,還不是因為跟自己有直接關系的人,李森嶼還是頭一次見。
但不管怎樣,原主有這樣一個無腦的朋友,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李森嶼輕輕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好了,那從現在開始你誰也不需要討厭。
你要大赦天下布蘭特轉頭瞪著他。
李森嶼:……我要世界和平。
·
愛好和平的李森嶼拒絕了布蘭特開車送他回家的提議,好說歹說把人勸走,分開后,他也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帶著snow在這座本該熟悉但又極為陌生的城市遛彎。
尤其是提前感受一下摩納哥比賽時的狹窄街道,這條賽道以不好超車聞名于世,排位賽的成績絕大程度上決定了正賽的成績。
雖然他在模擬器上開過很多次這條賽道,原主的房子也能看到賽道的一部分,但還是不能跟他在柏油路面上親身體驗相比。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繞了一大圈之后,竟然又在碼頭碰到了羅伊。
他還在跑。
這是擔心以后沒辦法參加賽車比賽,為轉型跑馬拉松做準備
這會太陽已經快到地平線,落日的霞光照著摩納哥,落在羅伊身上,勾出一個漂亮的剪影。
真美呀。
李森嶼都沒有過多思考,鬼使神差摸出手機拍了一張,隨著手機咔嚓聲響起,那一瞬,本該將快門聲吞沒的嘈雜街道突然安靜,放大了拍照聲,致使羅伊看了過來。
他甚至還走了過來。
如同做壞事被抓的孩童,李森嶼愣住了,甚至拍照的手都忘了放下來,就那么直挺挺舉著,直到羅伊走到眼前,將面前尚存的余暉遮住。
羅伊聲音沉沉,有點冷,但因為還在跑步的緣故,又帶點細微的喘息:什么意思。
不該聽到啊。
明明開了靜音的。
但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人就在跟前,看上去還很生氣,雖然逆著光,可一向平靜的臉上還是閃過一絲不悅。
李森嶼本來是打算上去為剛才布蘭特的行為跟他道歉,至少解釋一下。
沒想到陰差陽錯拍了張照,把所有計劃都打亂了。
現在還多了個偷拍的罪名。
但不管怎樣,都不該錯上加錯。
所以短短的幾秒鐘時間,李森嶼不等羅伊有下一步動作,當即開口:抱歉啊,我只是覺得太美了,忍不住,控制不了,手不聽使喚。
接著不給他任何接話或者反駁以及思考的機會掏出手機就給他看:你看,我不騙你。
照片中,逆光奔跑的羅伊確實有種說不出的力量美感,而剪影的拍攝效果將他的身形完美勾勒,不怪李森嶼,確實很美。
眼看著羅伊眼里的怒火熄了一點,李森嶼趕緊補充:是不是好看,我回頭……
緊接著意識到,他們還沒有聯系方式:加一下好友,我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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