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昀心內不甘,卻終究還是疼到極處,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德守才喜少爺復生,又見少爺昏厥,且腦后傷處漸漸滲出血來,一時顧不上許多,忙忙差人去請大夫,要把全云州叫得上號的大夫都請過來救命。
養生堂的章大夫聽說救的是傅家大少爺,還以為是在開玩笑。那傅少爺早一命嗚呼,當初就是他被急急請到傅宅救命,及到時,人已經沒了。那如今救的又是什么?
“你們傅家,還有一個少爺?”章大夫皺眉捻須。
“千真萬真!我們家大少爺又活了!”那邊遣來的小廝跑了一頭汗,說起話來眉飛色舞,“靈堂里的人都瞧見了!可是少爺自己坐起來的!”
一面說,一面把章大夫往外拽,請著趕著上了馬車。狗攆似地架起車來,飛也似的跑,差點沒把大夫的一把老骨頭給顛散架了。
到了傅宅,不消多,挎著藥箱便直往內院趕。一路見到那些白幔挽聯還飄蕩蕩的掛著,宅內俱是素白祭奠大半。來往下人也是腰勒白帶,匆忙奔走。
一入屋,果然見到榻上躺著一人,周圍圍著傅宅管家德守并幾個管事,都在商議對策。
“大夫來了!”一個丫頭喊了一聲。
眾人忙忙讓開,只看那大夫如何斷法,究竟算死算活。
章大夫看見榻上躺的傅少爺還穿著斂葬的壽服,面如金紙,半信半疑先伸手到對方鼻下探了氣息。
“怎會如此!”老大夫大驚失色,盡管氣若游絲,卻的確是有呼吸的。忙忙坐下,打開醫箱掏出脈枕,就要給人搭脈。
德守見他如此,一顆心又跟著懸了起來,著急問道:“大夫,少爺究竟如何啊?”
章大夫并不答,而是以指探脈,皺眉半晌,又伸手在傅少爺衣領下的頸脈探了探。如此一番,方搖頭嘆道:“老夫行醫數載,竟沒見過這樣稀奇的……”
滿屋的人都看向章大夫,等他說話。
“傅少爺,脈息俱全,的確是活人。”章大夫道。
“阿彌陀佛……”德守激動之下念了聲佛,養生堂的大夫都說是活的,可見不錯!
外頭又報,請的另外幾個大夫也來了。
章大夫正愁沒同行商議確認,恰好來人。于是四五個大夫輪流切脈觀色,都判定是活人無異。又看了后腦上的傷口,果真十分嚴重。便推養生堂的章大夫擬藥方,包扎救命。
德守等人便問緣故,如何人忽然死忽然活的。章大夫等也無一人見過這種癥狀的,便想起前人醫書上記載過的“尸厥”一說。
尸厥者一時脈息全無,身體冰涼仿佛已死,但三日后會自然蘇醒,又稱“假死”。便與眾人說,這傅少爺該是尸厥之癥。
但章大夫內心也納罕,醫書上載尸厥最多不過三日,傅家少爺卻有七日之多。或許天下無奇不有,是他這個老頭子見識不夠……
“傅少爺傷于腦后,能否清醒只看這十日。”章大夫道,“若用了老夫的藥,十日之內能蘇醒過來,后事便好說。若不能,只怕是險之又險。”
德守并幾個管事的都千恩萬謝,趕著拿藥方抓藥。養生堂章大夫的醫術在死人身上自然無用,但活人里,就沒聽說有醫不好的。
一面謝了診金后好生送了幾個大夫,說是少爺醒了還另有重謝的,一面收拾宅內奠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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