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看了一眼楊若,“一起下山吧,再等一會兒,天該黑了。”
楊若“嗯”了一聲,看了看顧晗,輕輕地開口:“好的。”
稀薄的霧在山間游動,被風一吹,就散了蹤跡。
次日辰時。
朱高棟還在良嬪宮里睡覺,就被太后轟了起來。
她坐在兒子面前,一個勁地掉眼淚。
“棟兒,你表妹她死了……”
“什么?”
朱高棟大吃一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姨母今兒一大早就進宮了,說安寧昨日下午又在家里尋死覓活,就因為聽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流……好容易救下來,勸好了。
誰曉得晚上她又開始鬧,上吊、跳井的,小丫頭們一時稟報不到,竟然被井水活活地淹死了……”
太后娘娘傷心不已:“這個張居齡也真是的,他要是早點答應安寧,安寧何至于到這個地步?”
朱高棟由宮女服侍著穿上黃色龍袍,和母親說話:“又關張愛卿何事?
他是被我逼迫的,就算心里不情愿,也從未主動違逆過……”說起來,這件事的根源還在于他自己。
那日,若不是他強制性提議張居齡和安寧合演一出戲……張居齡怕也不肯的。
外在都說是張居齡提議的,不過也是顧念他作為皇帝的顏面罷了。
為了江山永固或者說單單為了除去自己的親兄弟,不惜賠上嫡親表妹的名聲……這樣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他以后的圣名肯定會留下污點。
好在張居齡也聰明,事情一出來,一概地應下了。
也算是替他免去了許多尷尬。
安寧又不是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事先也是征求了她的意見……誰又明白,為什么事情結束了,安寧卻臨時變了卦。
她在母后面前整日里哭哭泣泣,訴說委屈……母親又心疼她。
這才有了后來的逼婚張居齡。
“那現在,該怎么辦?”
太后拿著錦帕擦眼淚。
“人都死了,還要如何?”
朱高棟無奈道:“我總不能讓張居齡娶一個死人回去吧。
他救過父皇的命,也救過我的命……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父皇死了不過一年,總不能讓天下人恥笑咱們老朱家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吧。”
他頓了頓:“此事我看就算了吧,我會下一道圣旨,說安寧表妹得了急病暴斃……賞黃金百兩好好地安葬她。”
他才登基,天下還未大定,張居齡大才,正是治國安邦的好時候。
安寧活著還罷了,人既然死了,為什么還要憑白的給張居齡難堪。
再者,張居齡的妻子來自于大興顧家,不是什么平常的家族。
那日,朱高知逼宮,顧臨一把年紀了,也是領兵出來應戰的。
他又不是傻子……事情發展至此,見好就收才是上策。
太后“唉唉”的直嘆氣,兒子說的確實句句實情,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只是可惜了安寧,如花一樣的年紀……在親事這一塊,自己也勸了她好久,天下好男兒多的很,不只張居齡一個。
她就是看不開。
現在好了,活生生地搭上了小命。
值得嗎?
圣旨宣告天下的時候,顧晗抱著滿哥兒正在凌波苑陪武氏說話,消息一傳進來,她倒是怔了很久。
武氏卻不以為意,伸手接過重外孫子逗他玩,“好滿哥兒,又吃胖了,曾祖母都要抱不動你了。”
滿哥兒也不怯生,見有人和他說笑,便也跟著笑,咿咿呀呀地。
他自從滿月后,長得很快,一天一個模樣,胖乎乎的。
小手背上好幾個窩。
趙氏手拿佛珠,難得說了一句:“這孩子天庭飽滿,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楊氏低頭喝茶沒有說話,孫氏更是不說話。
滿屋子的人,倒是安靜了一會兒。
趙氏并不覺得難為情,又笑著和武氏說話:“母親,媳婦兒看重了一個女孩兒,配咱們暄哥兒正合適。”
武氏“哦”了一聲,問道:“誰家的?”
“永康侯家的庶長女。”
趙氏細細地解釋:“上個月永康侯家的老夫人做壽,是您讓媳婦兒去的,倒看見了那位庶長女,人品模樣都是不錯的,也很通禮儀。
就是年紀比暄哥兒大了一歲……”她頓了頓:“配咱們暄哥兒倒也挺好的。”
武氏沉吟了半響:“你是暄哥兒的母親,他的親事自然要你去操心……和老大商量一下,暄哥兒年紀也不小了,能定就先定下吧。
只等曙哥兒、暖哥兒娶了親,他再娶。”
永康侯府也是炙手可熱的人家,又因為擁護新帝有功,小侯爺徐沛在官場上更是如魚得水。
顧家和永康侯府能結親,彼此之間也是照應。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