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姐姐最疼我了。”
顧暇拉著顧晗的手撒嬌:“你送暇姐兒回云霞閣好不好?”
云霞閣是她的院子,去年剛分的。
如桃花瓣一般的眸子里都是討好,顧晗心一軟,伸手刮刮她的小鼻子:“走吧。”
“六姐姐真好。”
顧暇蹦跳著走在前面。
顧晗失笑,孩子就是孩子,開心和不開心隨時都在臉上。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希望他出生后也能像顧暇一樣可愛。
云霞閣在流水軒的后面。
顧晗一行人才走到流水軒院門口,迎面便撞上了從里面出來的顧景文,他身穿杭綢直綴,發髻向上梳起,在頭頂形成抓髻,用紫檀木小冠固定。
看著文雅俊朗的,完全不像個商人。
他正側身安排一旁的小廝準備大殮用的釘子……
“父親。”
顧暇臉上的笑容一隱,屈身行禮:“給父親請安。”
父親對她和哥哥的要求很嚴格,她就是怯怯的。
顧景文擺擺手,抬頭去看到了顧晗,“晗姐兒?”
“三叔好。”
顧晗也屈身行禮。
顧景文讓小廝先去忙,說道:“你怎么來這里了?
是找你三嬸母有事情嗎?”
顧晗搖頭:“不是的。
我送暇姐兒回來。”
“是……我不想一個人走路……”顧暇結結巴巴地,頭也不敢抬。
這是什么話。
顧景文俊眉一皺,看向一旁的丫頭春紅:“領你們小姐回去。”
“是,三爺。”
春紅屈身行禮。
顧暇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顧晗笑著和她擺擺手,等她轉過游廊拐角不見了,才和顧景文說道:“三叔,我也要回春在堂了。”
顧景文答應一聲,“我去回事處,順路,咱們也說說話。”
顧晗一愣,隨后說道:“好。”
除了上次三叔從河里救起她,叔侄倆一起像這樣的相處……好久都沒有過了。
小時候,她倒是常常纏著三叔的。
因為他每次見到自己都預備了好吃的,過年還給她包二百兩銀子的大紅包,逢年換季的新衣服也都是先緊著她挑了再給別的姐妹們。
“三叔,我待會兒收拾一下,就回固安了……”
顧晗盯著自己的裙擺。
三叔是真心愛護她的。
她要走了,理當和他說一聲。
“我讓家里的護衛護送你。”
顧景文什么也沒有問。
他聽妻子說過顧昭陷害顧晗的事情……如今顧昭又死了,顧晗回去倒比在顧府更自在些。
“不用了,大興離固安很近,一會兒就到了。”
“聽話。”
顧景文人高馬大的,步子也大,為了遷就顧晗,反而走在她稍后的位置:“……你一個弱女子,又身子重……有護衛守著我也能放些心。”
上一次的石拱橋事件,他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后怕。
“謝謝三叔。”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顧景文笑了笑,“要是你父親還在,會比我想的還周全。”
顧晗沒吭聲,她從出生就未見過父親,不知道說什么話合適。
陽光透過枝椏灑在人身上,并不熱烈。
顧晗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轉頭看向顧景文:“三叔,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您……”
“你說。”
“回事處有一個小廝叫趙狗娃,是我屋子孟婆子的兒子,他有腿疾,干不得重活……”顧晗繼續說道:“我想讓他跟著三叔謀個差事。”
“還有,我答應了孟婆子,找大夫給他瞧一下腿上的毛病……三叔,可以嗎?”
趙狗娃是個男人,她不可能帶去張家的。
如果三叔同意收留他,也算是沒有負她給孟婆子的承諾。
顧景文是個商人,其聰明程度不亞于顧景然。
他想了想,疑惑地看了眼顧晗。
“孟婆子幫過我……也算是我報答她吧。”
顧晗主動開口:“要是三叔不方便,我就再想其他的辦法。”
“不會。”
顧景文也不問她到底為了什么,“交給我處理吧。”
她都不在顧家了,能想到什么辦法。
顧晗回了春在堂后,喚來孟婆子大致和她說了說,又交待她:“四小姐的事情可能還沒有完……喪事一結束,顧晴估計會來找你……你要穩住。
那天是怎么說的,還要原話不變。
她是個聰明人,你要小心點。
等我見了母親,和她說一聲,你就去錦繡苑伺候。
有母親照應你,顧晴她不敢怎么樣的。”
顧晴是最講臉面的,也就是說她會顧大局……母親是長輩,她再厲害,也不會光明正大地去鬧事。
“六小姐慈心,我們母子倆會記一輩子的。”
孟婆子跪下給顧晗磕頭:“當初,老奴還好沒有聽四小姐的話,不然害了您……心里難安啊。”
顧昭一死,她心神不寧的,總怕主子們隨時來找麻煩……沒想到六小姐替她都想全了。
“不必了。”
顧晗抿了一口熱茶,讓她出去。
巧珍、巧玲手腳利索,不大會,裝衣衫的箱子就打點好了。
“你去喊母親過來一趟。”
顧晗吩咐桃綠,“就說我有事找她,別的都不說。”
母親幫三嬸母做事,人多嘴雜的,要是說她在這當口回固安……被有心人聽見,又不知道傳成什么樣。
別說旁人了,就顧晴、趙氏的心里就會起波瀾。
桃綠屈身應“是”,一溜煙就去了。
“少夫人,您喝藥。”
梁嚒嚒從外面進來,把熬好的保胎藥端上來。
顧晗等涼了些,一口就喝盡了。
藥太苦了,她不喜歡拿著勺子一點一點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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