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覺和顧晗脫不了干系。
本來她懷著孩子不該去見死人的,驚著胎兒了不好……他們夫妻估計是年輕不知事。
本來,她想提醒一句的。
但看到顧晗如嬌花一樣的臉就想起她死去的顧昭,便悶聲不吭了。
楊氏剛好從里面出來,看到趙元靈愣了愣,遂即屈身行禮:“大嫂安好。”
“……昭姐兒的事,勞你費心了。”
趙元靈看了一眼梳牡丹發髻的楊真,頭戴華勝。
派頭十足。
牡丹髻是曾經她的最愛發髻。
能顯示人的雍容華貴,而現在卻被楊氏奪了。
“大嫂客氣了。
是我應該做的。”
楊氏開了口,才發覺不合時宜,便咳嗽兩聲,又說:“……母親和晴姐兒等著你呢,趕快進去吧。”
趙元靈略略點頭,抬腳跨入門去。
楊氏和她說話早已沒有了原先奉承、尊重的成分,她也不介意。
人在屋檐下,不敢不低頭。
顧晗離她們又遠一些,在甬路上走著,見到楊氏屈身行禮,被楊氏給攔住了,“晗姐兒,你怎地過來了?”
不等顧晗回話,她又說道:“你懷著孩子呢,不易來這種地方。
不吉利。”
顧晗一怔。
她不知道有如許忌諱。
“好孩子,聽三嬸母的,回去你屋里待著。”
楊氏長吁一口氣:“……沒有你祖母的召見,不要出來了。”
顧昭一死,顧晗有理也變沒理了。
趙氏之流,估計會說是顧晗逼死顧昭的……大房一家只怕從此也恨上顧晗了。
“三嬸母說的對,你回春在堂吧,我自己進去就好。”
張居齡在楊氏閃爍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他輕聲哄顧晗:“你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他眸光微深,像漩渦一樣。
完全地吸引住顧晗的心神。
她不由地答道:“好。”
她總能在張居齡那里,感受到最真切的安全感。
楊氏瞧著倆人,微微地笑了。
雨水灑下來,細如牛毛。
一路兩旁的花草和樹葉卻被蒙上一層小而晶瑩的水珠。
顧晗回了春在堂后,坐在美人榻上發呆。
顧昭的死太意外了。
前世,直到她死時顧昭還活的好好的。
“少夫人,擺早膳嗎?”
梁嚒嚒進來問顧晗。
“我還不餓……”
“小少爺會餓的。”
梁嚒嚒笑著說道:“你多少也吃點。”
顧晗摸了摸肚子:“……端碗牛乳粥吧。”
梁嚒嚒屈身應“是”,下去準備了。
若有若無的《地藏經》聲音傳來,顧晗知道是超度的和尚或者道士來了。
差不多過了一個時辰,張居齡才回來。
顧晗眼睛睜的大大地看著他。
張居齡“噗嗤”一聲笑了,愛憐地親親她額頭,說她想聽的話:“祖母精神尚可,由母親陪著回凌波苑了。”
“那就好。”
顧晗放松下來,胳膊一伸,摟住他的腰:“……我真怕祖母受不住。
她是經常斥責顧昭,但心里卻是疼愛她的……”
張居齡揉揉她的頭發,聽她繼續說。
“祖母這個人,外人瞅著是偏心我,其實不是的。
她對于嫡出的孩子,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你看看她對顧晴、顧暇的態度就能明白了。
顧昭的死,對她打擊應該挺大的。”
張居齡神情悠遠。
武氏是個好人,他又在顧家住過一段日子……殺了顧昭是有點對不住她。
但是,他顧不得了。
所有傷害顧晗、試圖傷害顧晗的人他都不會,也不可能放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限,這是他的。
“你白天空閑的時候可以去看看祖母……”張居齡說道:“她剛才還問了你的身體狀況。
只是,別和大房的人多接觸。”
顧晗點點頭:“我知道了。”
張居齡又陪顧晗說了一會話,便換上官服出了春在堂。
下午吃過飯,雨也停了。
顧晗扶著桃紅的手往凌波苑去。
不親眼去看看祖母,她心里總是難受。
穿過竹亭,顧晗顧慮路面滑,就上了抄手游廊。
才走了不過幾步,后面就傳來喊聲:“六姐姐……”
顧晗停下來,回來去看,原來是顧暇。
她胸口處縫了巴掌大的麻布,梳著雙丫髻。
個頭快和顧昣一樣高了。
顧昣比她大兩歲,倒是肯長。
“你干什么呢?”
顧晗等她到跟前了,問道。
“我找不到母親,就在園里隨便逛逛。”
她的眼和楊若長得很像,都是眼尾上揚的桃花眼。
俗話說,外甥像舅,果然是的。
小小年紀,就有美人的雛型了。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