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夫,您說實話。
我夫人她到底怎么樣了?”
張居齡看他面色嚴厲,就忍不住問道。
“姑老爺,我剛才在屋里說的話……不過是寬慰少夫人,讓她心里先平靜下來。”
韓大夫頓了頓,看著他:“不是老夫嚇唬人,少夫人的脈象兇險,且郁結于心。
從今以后,怕是要臥床養著了……就這,腹中的孩子能保到順利生產就不錯了。”
張居齡一驚,心里更是后悔。
桃紅拿了封紅給韓大夫,又送了他出去。
梁嚒嚒端著煎好的藥進來,被張居齡接了,又揮手讓其他伺候的都下去。
顧晗正靠著迎枕坐在床頭,心情看起來還不錯。
她看著自己的肚子,一臉的溫柔。
“晗兒,吃些藥吧。”
張居齡欠身坐在床邊。
顧晗看了看張居齡,也不說話,卻也接過他手里的盞碗,一飲而盡。
為了孩子好的事,她都愿意做。
“吃個蜜餞。”
張居齡拿過空碗,隨手遞給她。
顧晗搖搖頭:“我不要,太甜了。”
本來也不太喜歡吃甜的。
她喊外面的巧玲:“……你扶我去凈房。”
巧玲“嗯”了一聲挑簾子進來,卻被張居齡攔住了:“少夫人這里有我呢,都用不到你們,各自回去歇息吧。”
巧玲看了顧晗一眼,有些躊躇。
顧晗微一點頭,她才屈身行禮,退下了。
“喊她們做什么,我自己就能伺候好你。”
高大的青年眉眼里皆是討好,白皙的側臉上有一個巴掌印,紅腫攝人。
可能是因為皮膚太白了,痕跡反而更明顯。
顧晗想著他來來回回地在屋里走,又去和韓大夫說話……別人都看不到嗎?
也不怕被笑話。
她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掀開薄被就要下床。
“晗兒,你別動,我來。”
張居齡說著話,骨骼分明的大手捉住了妻子的雙腳,把繡蓮花緞面的睡鞋給套上去。
他是寫文斷字的手,怎能做這些丫頭們的事?
顧晗低著頭,只看到他挺翹的鼻梁。
沒來由的,心就一酸。
何必,倆人鬧什么呢?
張居齡對她好,她都知道。
但是夫妻之間,僅僅有好是不行的。
就像張居齡說的,需要的是信任和愛。
愛是一切的源頭,是世間男女不可多得的,最珍貴的東西。
無論在哪個朝代,都值得人們去追求。
它和信任就像鏡子,愛是信任的基礎,而信任是愛的提煉。
信任是認同,是沒有猜忌,是互相珍惜和真誠。
愛情代替不了信任,也只能共生。
二者少其一,日子也不是圓滿。
張居齡總說自己不信任他?
他又何嘗信任過自己呢?
她不止一遍的告訴過他,這一世的自己和周浩波真的完全沒有關系。
他呢,就是不信,就是要刨根問底……
“怎么了?
要我抱你過去嗎?”
張居齡見顧晗呆呆的,站起來揉揉她的頭發:“韓大夫說了,你的身子得臥床養著了……”他頓了頓:“他還說盡量不要多走動……”
她對自己生疏了,他能看出來……張居齡閉了閉眼。
顧晗愣了愣,“我知道了。”
韓大夫這樣說了,她就照做。
“不用。”
顧晗起身,張居齡去攬她的肩膀,讓她借助些自己的體力。
外面的月亮升到半空,皎潔又溫柔。
顧晗方便后,洗了手出來和張居齡說話,“我想在這里多住幾日,陪陪母親、祖母她們,我知道你公務忙……不用專門為了我留下,你回家里也行。
我什么時候想走了,會提前送信給你,到時候或者你來接我、或者我坐馬車自己回去都可以。”
張居齡笑了笑:“……好。
都聽你的。”
顧晗看著他,也淡淡地笑了。
心里卻有些失望。
她以為張居齡會愿意和她一起待在顧家……
是夜,張居齡等顧晗睡下,獨自在東廂房召了馬亮。
夜闌人靜,顧府靜悄悄的,大家都入睡了。
只有偶爾的打更聲響起。
東廂房是顧晗的庫房,里面放的東西比較雜亂,張居齡也沒有點燭火,推開了一扇槅窗,借著月光看向馬亮。
“……今兒找你過來,是想讓你替我做一件事。”
馬亮拱手行禮:“您說。”
“……顧府的四小姐顧昭,你想個辦法,把她殺了吧,做的干凈利落點,別被人察覺到什么。”
張居齡像是想起了什么,俊眉一斂:“顧臨的手段高明,你尋個讓他沒法插手的由頭吧。
不然,他要是鐵了心動手查,我們也不一定逃的過去。”
馬亮一時反應不過來,殺當朝重臣顧臨的嫡孫女?
主子也太……他結巴地說道:“您……您的意思……”他怕是自己聽錯了?
“殺了顧昭!”
張居齡薄唇一抿,“她心腸惡毒,想害顧晗也不是一兩次了。
作為丈夫,我自然要替妻子除害了。”
馬亮應“是。”
“我也不強求你……三天的時間,你自己把握好。
若是三天過了,事情你沒有辦好。
馬亮……”張居齡吁一口氣:“你也不用再跟著我了。”
馬亮一愣,隨即跪下:“屬下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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