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又小些,才滿十七歲,圓圓的娃娃臉很快就臊紅了。
楊若看了一眼徐明,總覺得他很熟悉,卻又實在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問道:“徐榜眼,你祖籍哪里的?”
作為三元及第的楊若,他在讀書人眼里幾乎是神話一樣的存在。
徐明見問到自己,說話都開始結巴了:“在下……在下來自江南……”
“啊。”
楊若沒有想到他會有這么大的反應,可能是自己問的太直接了,嚇到別人了……他咳嗽一聲,說道:“沒事沒事。”
徐明是江南人,他卻是土生土長的京都人氏,除了跟著父親去過一次荊州……大概是認錯人了。
“沒有,沒有……”徐明連連擺手,激動的都不知道要說什么話了。
探花林海榮安慰一般拍拍徐明的肩膀。
他在三人之中最年長,都三十歲有余了。
身材魁梧,留著一臉的絡腮胡子。
活脫脫的武將外貌,卻寫了一手好文章。
他見了楊若也激動,卻不像徐明一樣失態。
等徐明的小插曲過去,殿外就傳來了尖細地宣聲:“裕王爺駕到。”
正在喝酒的眾人放下酒杯,紛紛起身行禮。
裕王爺由凌王爺、嚴良等圍擁著過來了,擺手笑道:“諸位免禮,都入坐吧。”
眾人應“是”,等他入座后才坐下。
凌王爺和嚴良果然坐在了左下首空白的位置上。
張居齡的星眸瞇了瞇,才低頭喝了一口酒,卻聽到裕王爺的聲音:“今年的狀元、榜眼、探花在哪里?”
恩榮宴當天,他有事情缺席了,還沒有和三人說過話。
張居齡頓了頓,起身和徐明、林海榮上前,跪地給裕王爺請安。
“你們都起來。”
朱高棟打量了三人一會兒,微笑著開口,“……來了裕王府就別拘束。”
他國字臉,長相端正,些微發福的身材讓他本人看起來格外的親切。
以張居齡為首的三人謝過后,站立在一旁。
“張居齡,你殿試上的治水文章我看了,寫的很好,有許多都是良策。
我拿去工部讓他們學習了……”朱高棟望向張居齡:“或許,五月份的汛期就能派上用場。”
朱高棟當著宴席上這么多人,說這樣的話,實在是抬舉了。
張居齡忙拱手:“裕王爺謬贊,是下官賣弄了。”
朱高棟笑了笑,看向右側的顧臨,說道:“顧尚書的孫女婿謙虛謹慎,是年輕一輩的表率。”
顧臨也起身拱手:“得裕王爺賞識,是夙之的福氣。”
朱高棟和張居齡、顧臨的寥寥數語,卻傳遞了一個消息,裕王爺似乎想把狀元郎收歸麾下……張居齡是年輕,張家也不是高門大戶。
但是顧臨就不一樣了,他的孫兒嫁給了張居齡,那就是張居齡的祖父。
顧家百年世家,底蘊何止豐厚……不過,顧臨作為老一輩的保皇派,他真的會站隊裕王爺嗎?
要是真的能收歸張居齡,怕是也收歸了顧臨。
在場的都是些什么人?
哪個不是在官場上摸打滾爬過來的人精?
裕王爺此番,眾人看張居齡的眼色就有些變了。
一旁的朱高知端著杯子喝酒,不吭聲。
他這個大哥,外傳都是憨厚、老實,他卻一丁點都不信。
扮豬吃老虎而已。
要不,怎的三兩句話就把顧臨那個老狐貍拐帶上了……皇室長大的,哪一個會是省油的燈?
朱高棟話說的好聽,他朱高知就不會嗎?
“你年紀還尚小吧?”
朱高棟問過了張居齡,和徐明說話。
“回王爺的話,下官剛過十七歲……”徐明看著地面,有些緊張。
朱高棟笑起來,夸道:“十七歲就得了榜眼,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謝謝王爺夸獎。”
徐明的娃娃臉又紅了。
看著朱高棟又去和林海榮說話,朱高知眼神暗了暗,喊張居齡:“……你過來。”
張居齡愣了愣,抬頭看了他一眼,上前行禮:“見過凌王爺。”
“免禮。”
朱高知斜倚在椅背上,穿著織金絲團花紋錦袍,翠玉的腰帶,貴氣文雅。
他肖像賢貴妃,一張臉陰柔、俊美。
“……聽說,你快要去翰林院了?”
張居齡點頭:“是。
下官明日就去翰林院報道。”
“好。”
朱高知坐的不太舒服,換了個姿勢:“……如果碰到了什么不大懂的難處,可以去找侍講學士李庸,他博古通今,是個好講師。”
說著話,還喚了李庸過來和張居齡介紹。
朱高棟聽見了他們說話,仿佛沒聽見似的,還轉頭笑了笑。
張居齡和朱高知說了一會兒話,才去拜見顧臨,向他行了禮:“祖父。”
顧臨聽妻子說了顧晗有喜的事,問張居齡:“晗姐兒的身體怎么樣?”
“很好,祖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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