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黎明時,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她頭疼難忍,稍微一點兒動靜就驚醒了。
顧晗看著印在高麗窗紙上的天光,微微地嘆氣,天快亮了吧。
今日是五姐姐的及笄禮,她本來想去參加的……也沒有去成。
不知道祖母和母親會給她辦成什么樣?
顧晗想了一會兒,轉身看張居齡還沒有睡醒,便也不打擾他,小小地翻了個身。
她讓三叔找人去給五姐姐送了禮物過去,也不知道五姐姐收到了沒有。
卯時一過,張居齡便起床了。
陪顧晗吃過早膳后,去了前院找顧景文。
“三叔,我想帶晗兒回府。
她夜里也沒有發燒,應該是好些了……”張居齡拱手行禮。
顧景文正在喝粥,見他進來,擺手讓坐,說道:“回去也好。
這里是布樁,人來人往的,繁亂的很,也不是什么養病的好地方。”
張居齡應“是。”
顧景文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從袖口處拿出了一沓銀票,遞給了張居齡,“你拿住。
務必要好好地照顧晗姐兒。
她身子不好,該花錢的地方要舍得……有什么短的缺的,找錦云布樁的大掌柜……我和他打了招呼,他知道該怎么做。”
張居齡看著他,“三叔,我手頭不缺錢。”
他是真的不缺錢,明面上雖然就一個德濟堂,但祖父的產業基本都是在手里握著的。
“……我又不是給你用的。”
顧景文的俊眉一皺,直接拉住他,放在他的手心,說道:“我是給晗姐兒的。”
“那就謝過三叔了。”
張居齡見推辭不過,便不再推辭,收下了。
他需要錢的地方確實也多。
顧景文給的這一沓差不多有三千余兩……是大手筆了。
“對了,這次的事情你準備怎么辦?”
顧景文問道。
晗姐兒出個門都能被人設計……再多來個幾次,怕是連命都沒有了。
“三叔放心。”
顧景文看了他一會兒。
張居齡的眼神冷靜,語氣溫和,十分的穩重,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了。
既然父親都說他是個聰明人,這樣的事情應該能處理好吧?
告別顧景文后,張居齡往后院走。
才轉過抄手游廊,被樹鳴給叫住了。
“……三少爺,馬亮來了,在東次間里等你。”
張居齡薄唇一抿,抬腳轉了個彎,直接往東次間的方向走。
“主子。”
馬亮拱手行禮。
“怎么樣?
查出什么眉目了沒有?”
張居齡背靠著案桌站立。
馬亮點頭,說道:“屬下發動了所有的兄弟們,一夜就查清楚了。”
他還以為要多艱難險阻呢。
結果三下五除二就真相大白了。
他勞師動眾的,連暫時休班的李輝都重新找了來……
還真是有點失望啊。
“說。”
張居齡懶得說廢話。
馬亮組織了下語,低聲道:“是大少爺張居寧的貼身小廝去找的乞丐頭子黃鼠狼,讓他領著乞丐在石拱橋上等候少夫人出府的馬車,推三少夫人掉入大通河……”
“張居寧的貼身小廝?”
“這人我知道……”樹鳴接了話,“他叫樹文,很得大少爺的寵信,幾乎事事都帶著他。”
張居齡抬起頭。
又是張居寧?
還真是膽大包天了!
張居齡又問:“那個叫黃鼠狼的呢?
到底是什么人?”
“就是個地痞無賴,手里籠絡了一群無家可歸或者作奸犯科的……”馬亮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屬下已經把他抓了起來,等待著您的發落。
他還說,大少爺事成后給了他一百兩銀子。”
張居齡活動了下右手手腕,能清脆地聽到骨頭的“咔嚓”聲,“一百兩銀子?
張居寧還真是舍得。”
他看了看馬亮和樹鳴倆人,開口道:“準備一下吧,咱們去一趟柳巷胡同的滿堂春。”
張居寧有膽子做這些事,他總要去見他一面的。
馬亮和樹鳴互相看了一眼,拱手應“是”,退了出去。
“你再休息一會兒,我出去辦點事,咱們待會兒就回家。”
張居齡進了西次間,和顧晗說話。
顧晗“嗯”了一聲,“你要早去早回。”
她的眼神里帶著不舍,張居齡笑著去親她的額頭,“好,我早去早回。”
外面的小雨還在下,“沙沙沙”的,紛紛揚揚地往下飄落,好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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