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晗下午的時候,閑著無事,就把領口處繡連珠云紋的中衣做好了。
她剪了各處多余的線頭,交給了巧玲,讓她拿著另外一件做好的中衣去找浣洗處的丫頭漿洗。
“少夫人,您要不要午睡一會?”
桃紅端著切好的蜜瓜走進西次間:“您的精神看著不大好……”
顧晗搖搖頭,拿起一牙蜜瓜咬了一口:“還是算了,這時候再休息的話,晚上又要睡不好了。”
她有個毛病,只要白天的覺一睡多,晚上又該不困了。
桃紅點了頭,把蜜瓜放在離顧晗最近的小幾上。
一牙蜜瓜還沒有吃完,外邊就傳來小丫頭的通稟,說是夫人身邊的喜兒姑娘過來了。
“她來做什么?”
顧晗很疑惑,卻也讓桃紅去迎她進來。
“三少夫人,夫人有要事請您去桂花苑一趟。”
喜兒屈身給顧晗行禮。
顧晗笑著起身,問她:“喜兒姑娘知道是什么事情嗎?”
喜兒謹慎地開口:“奴婢不知道。”
“……好,你先回去和母親說一聲。”
顧晗吩咐道:“我換身衣服,馬上就過去。”
喜兒答應著,低頭退了出去,神色匆匆忙忙的。
出什么事了,如此著急……還非要她過去,這也不是王氏的風格呀。
顧晗想了想,沒有什么頭緒,便換了身淡黃繡遍地纏枝花褙子。
顧晗剛進了桂花苑,卻看到寧氏在廡廊下站著,身后是她的大丫頭,卻沒有見春哥兒。
還真是出事了?
要不,怎么王氏還讓寧氏過來了?
“大嫂嫂。”
顧晗屈身行禮,走近了才發現寧氏的臉色不大好,她問道:“母親呢?”
寧氏看見是顧晗,勉強地笑了笑:“在正廳里喝茶呢。”
喝茶?
會那么悠閑……顧晗不怎么相信寧氏的說辭。
過了一會兒。
喜兒挑簾子走了出來,讓顧晗和寧氏進去,說是王氏喚她們。
除了外面傳來有節奏的蟬鳴“知——知——”聲,整個桂花苑正廳都寂靜無比。
丫頭、婆子們更是連動一下都不敢。
王氏在主位右側的太師椅上端坐,眼神很冷淡。
張居寧在她的身旁站著。
而地板上還跪著一位女子,衣衫不整,還有隱隱的哭泣聲。
顧晗和寧氏一起給王氏請安。
“坐下吧。”
王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媳婦們,轉身和張居寧說話:“你留在這里也不方便,先避去東次間吧。”
張居寧拱手應了是,卻又看了一眼跪著的女子。
她穿著的比甲最上面的紐扣沒有系好,漏出一小截細長的脖頸兒,肌膚勝雪。
高聳的胸脯因為哭泣輕微的抖動著,小腰盈盈一握……明艷如晨間的薔薇。
他剛嘗過她的滋味,正是意猶未盡的時候……
寧氏也注意到了丈夫的眼神,臉色更難看了。
顧晗坐下后,才發現跪著的女子是倩谷,她愣住了。
目光在張居寧和倩谷之間轉了幾圈,最后又看向王氏。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難道是張居寧和倩谷之間發生了什么……
顧晗喝的一口茶水差點吐出來。
倩谷是王氏挑明了指給張居齡做通房的,桂花苑的許多人都知道了,現在卻被張居寧給……不過,張居寧也確實不是什么好東西,姨娘、通房的圈了一屋子,要不是寧氏生下了嫡長孫,依他寵妾滅妻的脾性,還不知道會怎樣怠慢寧氏呢。
“還不進去!”
王氏見長子磨蹭著不動,就發了脾氣。
張居寧這才往東次間走。
王氏給自己倒了盞熱茶,也不理跪著的倩谷,先和寧氏說話了:“老大媳婦兒,叫你過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準備把倩谷賜給老大做伺候丫頭……”她喝了口茶:“說起來,是老大對不住你。
但是男人嘛,也就這么點的喜好,你作為正妻,要懂得寬容和體貼。”
寧氏擰了又擰手里的帕子,開口道:“不是兒媳婦非要說什么,以前也就罷了,他要做什么我是管不住的,也不該管。
但春哥兒都出生了……他竟然和母親的丫頭又牽扯上了,還先毀了她的清白……這話傳了出去,影響春哥兒的將來不說,大房還怎么立足呢。
二弟、三弟他們都是要參加科舉的人,父親又在朝里做官,思姐兒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來……媳婦擔心的是張家的聲譽。”
寧氏是光祿寺丞的嫡次女,小時候也讀過書的,一串的道理說下來,王氏都有些架不住。
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大了是影響老爺、安哥兒、齡哥兒的仕途。
小了就是內院的事,不過是老大多了一個伺候床第的丫頭……她倒認為是老大媳婦兒故意夸大其詞了。
但她又真的說不出什么,畢竟是長子做錯了事情。
“……是你考慮的周全,母親倒沒有想這么多。”
王氏吸了一口氣,安慰寧氏:“母親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放心,母親會給你出這口氣的。”
顧晗淡淡地喝茶,不說話。
寧氏是最溫和、好脾氣的,此時卻這樣對身為長輩的王氏說話,一看就知道是被張居寧氣狠了。
“倩谷,你現在就給大少夫人磕頭認錯,承認是你勾引了大少爺。”
王氏把手里的盞碗重重地放在小幾上,“碰”地響了一聲。
倩谷的眼淚流了下來,跪著往前爬了幾步,哭訴道:“夫人,您相信奴婢,真的不管奴婢事……”她只是去后院花園里幫王氏摘百合花,誰知道竟然碰見了張居寧。
張居寧當時雙眼通紅著,走路都走不穩,她就上前扶了一把,結果就被他硬拉去了附近臟亂的柴房……他當時像瘋了一樣的,她一個弱女子,根本就反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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