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冷啊?”寧瀾甕聲甕氣地問。
隋懿搖頭:“不冷。”
寧瀾生來就比一般人畏寒,一到這種地方,對溫度的靈敏度就大大降低。
所以他不太相信隋懿說的話,伸出手扯開半條圍巾,不由分說在隋懿脖子上繞了一圈,然后轉回去目不轉睛地看著天邊,哆哆嗦嗦地說:“圍巾不夠長,你過來啊。”
隋懿無暇欣賞這所謂的極致美景,他偏頭看寧瀾,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映著璨如銀河的光芒。
他看他就夠了。
見隋懿半晌沒有動作,寧瀾縮了縮脖子,催促道:“你過來一點啊。”
隋懿回過神,抬胳膊攬住他,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寧瀾側臉貼著隋懿的肩膀蹭了蹭,呼出一口熱氣,感嘆道:“好美啊。”
隋懿的臉頰挨著寧瀾的頭發,也輕輕地蹭了蹭:“嗯,好美。”
最后一期的拍攝地點定在s市的迪士尼樂園,規則是在園內玩到三個或以上的大項目,并且不能被其他游客發現。
這一次沒有分組,以個人為單位,用時最少的嘉賓將獲得節目組送出的神秘大禮一份。
即便這么說,嘉賓們還是自覺以家庭為單位行動。
從那天街邊賣藝之后,寧瀾時刻提醒自己貫徹“在家里什么樣,在這里就什么樣”的原則,漸漸在節目里露出天真爛漫的本性。
這是他長這么大第一次進游樂園,雖然知道此行目的是完成任務爭取拿第一,可還是忍不住盯著蜂蜜罐、巴斯光年、噴氣背包飛行器等低幼的項目瞅了好幾眼。
進園的前一天晚上,寧瀾匆忙上網復制了幾千字的攻略,還沒來得及看,稀里糊涂地先排了兩個小時的隊玩了飛躍地平線,出來時正趕上創極速光輪的快速通行證時間。
路上遇到也往那邊趕的郭昊、劉雨卿夫妻,他們已經玩了兩個大項目了,寧瀾頓覺緊迫,從過山車上下來,腿還軟著,就急著要趕赴下一個項目。
隋懿拽住他,指指角落里的蜂蜜罐:“我們玩那個吧。”
寧瀾翻入園手冊,疑惑道:“那個不是大項目吧?”
“是,我昨天晚上查過。”隋懿肯定道,拉著他往那邊走,“排隊的人不多,就它了。”
寧瀾將信將疑地跟他過去排隊,看到紀之楠和秦魏宇站在隊尾,才信了他的話。
因為有兩組嘉賓在這里,跟拍攝像機大剌剌地圍了過來。第一個被群眾認出來的是紀之楠,他把手指放在唇邊,神秘兮兮地說:“噓,小點聲,我們在執行任務。”
周圍群眾紛紛配合著噤聲。
玩旋轉蜂蜜罐的多是帶著孩子的父母,幾個大人夾在里面顯得格格不入。然而寧瀾玩得很開心,瘋狂轉動方向盤,與幾個小朋友擦肩而過時,還揮手跟他們打招呼。
從罐子里暈頭轉向地出來,兩人先去商店買頭飾喬裝打扮。寧瀾笑瞇瞇地把帶有蝴蝶結的米妮頭飾戴在隋懿頭上,隋懿一照鏡子,臉都黑了。
無人的角落里,寧瀾靈活地拽開他的口罩,微微踮腳親了他一口,在攝像機拍不到的地方拉長聲音說:“特——別好看。”接著戳戳他的臉,花花公子般地調戲道,“實乃秀色可餐。”
雖然形容詞古怪了點,隋懿還是被他夸得通體舒泰,視線落在寧瀾嫣紅的唇上,喉結滾了一下,放下準備摘頭飾的手,拐了個彎捏住寧瀾的下巴,抬高,然后低頭吻了下去。
隋懿心說眼前的人才是秀色可餐,讓人只想把他一口吃掉。腦袋里這么想著,也確實這么做了,隋懿吻不似寧瀾那般小打小鬧,他強勢地把寧瀾壓在墻上,舌頭輕松撬開柔軟的唇齒,寧瀾嘴里還留有剛才吃的冰淇淋的余味,輕吮一口,好不香甜。
寧瀾喜歡是喜歡的,但是公共場所隨時可能有人過來,他嚇得要命,手指隔著布料在隋懿身上抓撓,拍開那只在他屁股上逡巡的手,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整張臉都紅成了火燒云。
出去的時候,跟拍大哥追問他是不是中暑了,寧瀾指著隋懿沒好氣道:“幫忙買瓶冰水,這只米妮需要降溫!”
接下來,按照隋懿的指示,兩人先后玩了噴氣背包飛行器,小熊維尼歷險記,還有幾乎沒有排隊的太空幸會史迪奇,甚至還抽空跟海盜船船長合了影。
后面又在兒童云集的幾個項目中數次遇到秦魏宇、紀之楠夫夫,于是寧瀾完全打消疑慮,在巴斯光年星際營救中射擊的得分沒隋懿高,想著反正不用排隊,又拉著隋懿陪他biubiubiu玩了三次。
最后一次在隋懿“失誤”的情況下拿了本組第一,洋洋得意地拍照發微博:我酷不酷?
粉絲們評論:酷酷酷,比隊長還酷!
天快黑的時候,兩人坐上旋轉木馬。寧瀾玩了一整天,累成一灘泥,在木馬浮浮沉沉的顛簸中昏昏欲睡,腦袋上戴著的彈簧狗頭飾跟著他的點頭的動作一搖一晃。
看完煙火晚會,節目組集合宣布游戲結果,說到有四個人因未完成任務不具備參賽資格時,寧瀾當場傻眼,心想怪不得紀之楠幾次看見他們都欲又止,在排隊跟船長合照時,還問他:“你們也放棄比賽了嗎?”
回去的車上,寧瀾刷出隋懿發的微博,照片上是他頭頂彈簧狗,在旋轉木馬上抱著桿子快睡著的傻樣,配了三個字:小傻瓜。
寧瀾怒目圓睜,猛瞪身邊坐著的隋懿,礙于攝像頭還開著,不方便實施家暴,低頭氣呼呼地打字回復道:大壞蛋!
發完還是又氣又心痛,第一名的獎品是m島豪華雙飛游,附贈一整套旅行婚紗攝影,這得值多少錢啊。
隋懿知道他在氣什么,捏捏他的手,小聲說:“我們可以自己去。”
“去哪里?”
“蜜月,還有婚紗照。”
寧瀾瞪他,壓低聲音埋怨道:“自己掏錢和不要錢的能一樣嗎?”
隋懿被他的“勤儉持家”逗笑,后排的攝像大哥聞聲把攝像頭對準他們倆,兩人立刻假裝無事發生,一個看窗外,一個玩手機。
不一會兒,寧瀾的手機一亮,看到隋懿給的回復:一樣的,我保證。
寧瀾按滅屏幕,默不作聲地轉臉繼續看窗外,然后在倒映著閃爍霓虹的車窗上,看到自己翹著嘴角的笑臉。
往事不可追,將來未可知,至少在這一刻,傻瓜心里裝滿了壞蛋,壞蛋心里也全都是傻瓜。
所以究竟誰更傻、誰更壞,一點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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