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是好琴,光潔透亮的深棕琴身,琴頭鑲著純凈的青玉,琴尾垂著一條艷紅的垂櫻,琴身上刻著幾叢水仙圖案。古雅高貴,如一件仙物。郁郁蔥蔥的倩指輕輕撥動琴弦,對月相奏。
身后的環兒已是昏昏欲睡,待蓁蓁奏完一曲,低聲喚道:“小姐,寅時就要過了……”
“嗯……”蓁蓁幽幽地應了一聲,而后低聲道:“再讓奴家彈奏一曲,就當是為沈君送行,愿他一鳴驚人,高中榜首。”
她的手指兒輕輕撫弄,這首曲兒卻是再熟悉不過,正是那首沈傲所作的羅江怨,即將臨行的丈夫已背上了遠行的包袱,妻子溫柔的跪在他的腳下,去捋平他的衣衫,口里叮嚀安囑道著,郎君你幾時回來?若是遇到橋梁,切記下了雕鞍。過渡時一定不要和人爭搶……
一曲終罷,長嘆一聲,月光下的美人兒眼眸一閃,淚光點點中思緒飛揚。
“小姐……”環兒見狀,忍不住埋怨道:“小姐一宿未睡,誰知那狠心人是否還惦記著你,他當真中了狀元,自有無數大家閨秀投懷送抱,就怕到時,他已將你忘了。”
蓁蓁眼眸黯然,手指扣住琴弦,咬唇不語。
環兒又道:“否則他為何還不來為小姐贖身,我聽人說,沈傲已占了蒔花館一半的股份……”
蓁蓁打斷環兒道:“沈郎曾說,將來一定要用八抬大轎將我抬到他的府邸,從中門進去。環兒,你不必說了,知我者,莫過于沈郎,他知道我的心意,所以才不肯草草將我接出蒔花館。”
“可是……”環兒眼眸中閃露出黯然,八抬大轎,直入中門?以小姐的身份,可能嗎?
車馬到了正德門,沈傲下了車,又一次來到這深紅宮墻之下,此時已有不少緋服銀魚符的官員直入宮禁,身為考生,沈傲與不少碧衣公服的人一樣,還需在這里等候,等中旨傳出,方可進入。
他呵了口氣,口中吐出霧氣,雖已開春,可是天氣還是有些冷意,三三兩兩等候著殿試的考生零散的站在宮墻之下等候著激動人心的時刻,都是面帶出些許激動。
鮮衣怒馬,錦衣玉食,修身治國,指點江山,跨入了正德門,進入了講武殿,排定了名次,授予了官職,再之后,那些夢寐以求的一切,都可實現。
每個人都抿著嘴,沉默不語,無人去與人攀談,那些思緒,早已飛離了身體,穿透宮墻。
“沈大哥,沈大哥……”薄霧之中,兩個倩影遠遠小跑過來。
沈傲回眸,眼眸一亮,驚喜地叫道:“春兒,茉兒……”他小跑著迎過去,打破了這宮墻外的靜寂。
春兒一手提著食盒,一手牽著唐茉兒,氣喘吁吁地過來,小臉紅撲撲的,站定道:“沈大哥,我聽人說,要參加殿試,寅時便要起來在宮里等候,我怕你餓了,便和茉兒姐姐做了些糕點,教你填了肚子。”
食盒捧過來,沈傲去接,觸摸到了那冰冷的手,心里又是一動,看了看春兒,又去看凍僵了臉的唐茉兒,壓抑住心底的溫暖,道:“你們……你們真是太傻了,我一路坐車過來,在車里便吃了早點的,春兒,這一定是你的主意是不是?哎……”
邃雅山房施粥,一時忙不過來,唐茉兒本就在家中閑得緊,便覺得這施粥既是善舉,因而征得了唐嚴的同意,去了邃雅山房幫忙。她比春兒癡長幾歲,又端莊大方,很快便和春兒熟絡了,漸漸地,自是無話不談。
二人清早來送食盒,既是春兒的主意,又何嘗不是唐茉兒的心思;唐茉兒迎上沈傲炙熱的眸光,故意將俏臉別到一邊,低聲道:“沈公子,這些糕點是春兒親自烹飪的,你若是肚子還餓,便再吃一些吧。”
春兒扭捏道:“茉兒姐姐也是幫忙升了火的,應當是我們一起做的才是。”
沈傲回過神,會意一笑,清澈的眼眸中帶著感激和萬般的情意,連忙點頭道:“是啊!我又餓了,方才沒有吃飽,幸好春兒和茉兒送來了吃食,否則等到殿試時肚中空空,那就糟糕極了。”說罷,揭開食盒,捏著糕點出來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好吃極了……”沈傲一邊大口咀嚼,拼命地往口中塞著糕點,含糊不清地朝二人笑。看更多誘惑小說請關注微信npxswz各種鄉村都市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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