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論起靜坐的本事,沈傲自也不差,當年要偽造一個藝術品,他曾一天一夜端坐不動,手拿著小刻刀在房間里雕刻了一夜。
只不過明明是無所事事,卻要他繃著一副危襟正坐的樣子,倒是難為了他。
閑著無聊,沈傲朝鄰座的一人拱拱手道:“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這人相貌平庸,眼眸清淡如水,穿著一件尋常的儒衫,約莫也不過三十歲,沈傲一開始,倒是猜測此人極有可能是大皇子,因為此人雖然顯得略有落魄,可是一雙手卻是白皙的很,想必平時一定養尊處優。不過沈傲最終卻打消了這念頭,須知他也算是進過宮見過世面的人,見過皇三子,也見過兩個公主,這些俱都是極出色的人物,皇子倜儻風流,公主清新脫俗,皇家的基因,自是非同凡響。再看這人,不但相貌平庸,甚至可以用略丑來形容,若他是大皇子,那必是這家伙出生時是被上帝踹下來的,臉蛋先著的地。
這人微微抬首,打量沈傲一眼:“在下王放。”
他說話時顯得漠不經心,顯然并不想和沈傲搭訕。沈傲呵呵一笑:“我叫沈傲,哈,這玉考還真是沉悶的很,等的令人心焦。”
王放聽到沈傲自報了姓名,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卻是道:“噢,我聽說過你。”便不再說話。
沈傲見他愛理不理,卻是再沒有說話的興致,過不多時,終于有胥吏叫到了沈傲的考號,沈傲心中一喜,慶幸自己終是脫離了這苦海,興沖沖的進入考場。
所謂考場,便是一個廂房,廂房中并無多余器物,六七個官員坐在兩側,而沈傲的位置,則被官員們包圍,沈傲大方落座,有一名舉筆書記的官員抬眸:“來人可是沈傲?”
沈傲頜首:“正是學生。”
官員立即眷寫上沈傲的名字,正色道:“點香。”廂房內煙霧繚繞,一直三尺長香燃起,發出沁人心脾的氣味。
有一名官員拿出一方玉璧來,放置沈傲身前,道:“請公子明斷。”
沈傲頜首,拿起這方大玉觀看他的大小、色澤,此玉玉質較雜,兩側扁平,近圓形。兩面飾對稱陰線盤龍紋,首尾相銜,尾含于口內。以“臣”字形彎繞,前眼角下勾,大耳,長角后披,爪彎折,身飾鱗紋及云紋。
只看這質地和風格,便可看出應當是東周時期的古物,玉身雜質頗多,也正符合周玉的特點,因為在周時期,由于生產工藝的滯后,雖是精雕細琢,可是玉質對于后世來說,仍然不夠無暇。
其實年代越久遠的古物,辨明真偽越難,因為年代久遠,記載就越少,只能憑斷玉者的直覺去判定真偽,沈傲細細看了這玉璧的細微接縫處,將玉璧放下,道:“此玉是盤龍玉,乃是東周末期祭祀下葬的冥器,多用于公以上的貴族,且玉質用的是墨品玉,產地應當在今日的荊州一代,若學生猜的沒有錯,此玉應當是東周荊楚一帶王侯下葬的冥器。”
他隨即一笑:“荊楚一帶最大的諸侯國是楚國,只不過楚玉的特征與這玉璧又有不同,那么它應當不是楚玉了。”
幾個考官聽沈傲分析的頭頭是道,俱都含笑點頭,其中一個道:“既不是楚玉,那么該是哪個諸侯國的下葬冥器?”
沈傲笑道:“周武王滅商后,周文王的兩個弟弟分別被封為虢國國君,虢仲封東虢,虢叔封西虢,兩虢起著周王室東西兩面屏障的作用。西周末年周宣王初年,西虢東遷,乃至荊楚一帶,因此被世人稱之為南虢國。”
“這副玉璧有很明顯的中原工藝特點,也即是說,這玉璧雖用的是荊楚材質,可是工藝卻明顯比之荊楚更加細膩,唯一一種可能,便是這玉璧,乃是東遷之后的虢國人所鑄造,他們在荊楚開的山石,卻繼承了中原的技藝,由此,才能鑄造出如此玉璧。”
幾個考官紛紛點頭,心里暗暗佩服,這個沈傲果然不同凡響,古時的歷史竟是爛熟于胸,那虢國在經史之中其實也不過寥寥數語罷了,大多數人都會自動將它忽略,尤其是東遷之后的虢國更是勢微,不久之后被吳楚吞并,更無人對它有多大的興致,偏偏沈傲說出來卻是娓娓動聽,將虢國的興衰一句道盡。
“這么說,這塊玉璧是真的咯?”其中一個考官饒有興趣的問。
沈傲曬然一笑,卻是楷了鍇手,很是郁悶的道:“玉璧仿造的乃是虢國的盤龍冥玉,可是學生卻沒說它是真品,這玉璧,是假的。”
“假的?”眾考官紛紛望著沈傲,如癡如醉,沈傲的口才極好,品鑒起來娓娓動聽,分析的極為精彩,看他鑒寶,倒是一件有趣的事。
沈傲呵呵笑道:“諸位大人請看,這玉璧的縫隙之間,竟是沒有絲毫礦物攝入,它既是冥器,自該深埋地底,何以一點行跡都沒有?美玉最容易被色質侵蝕,非但顏色會發生變化,就是細小的接縫處,也一定能看出蛛絲馬跡,再如何盤玉、清洗,不可能如此無暇,是以,學生斷定,這玉璧是贗品,只不過是一個比較高明的贗品罷了。”
上首的考官卻是皺眉道:“你既說它是贗品,何以它的玉質卻如此古樸,明明它是歷經千年之物,莫非也作的假嗎?”
沈傲微微一笑,望著眾人投來的殷切目光,心知自己猜對了,正要不徐不慢的揭開謎底。看更多誘惑小說請關注微信npxswz各種鄉村都市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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