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尋饒有興味地舉起了酒杯,示意要和他碰杯。
路時年差點沒噴酒水。
演員的素養讓他在最短的幾秒之內迅速進行好表情管理,磕巴了一下舌頭,認真又恭敬地舉起酒杯,十分小心地將自己的酒杯壓在顧尋的杯口之下幾指寬,
顧老師,我也敬您一杯,今日辛苦了。
顧尋幽潭般的眸子暗芒涌動,仿佛壓抑著某種心思,回想起那一場色氣撩人的床上戲,眼前不可抑制地浮現出路時年小鹿般清澈蒙著水霧眼角泛紅的雙眸,很難讓人不想對他做點什么,要拼命忍耐的確……
是挺辛苦的。
顧尋碰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喝下杯中搖晃的紅酒。
酒吧的燈光照耀著顧尋那高挺的鼻梁,和炫目的紅酒相襯映,魅惑之中竟然暈染出一絲詭異的性感,讓他整個人輪廓都醉意性感萬分,也難怪秦恭如此癡戀。
完美的臉,完美的下頜線,近距離看更是完美的五官。
挑剔不出任何缺點的精致。
路時年有些怔怔,碰杯喝酒的時候,看著紅酒沿著顧尋的喉結鼓動一飲而下,腦子竟然也浮現出今天那場激烈的吻戲來,也是這樣的唇緊緊貼著自己的,那鼓動的性感喉結曾緊緊貼在自己的脖頸,灼熱的溫度再度被酒精喚醒……
秦恭的眼睛也如癡如醉地粘在顧尋的身上,但顧尋卻好像絲毫沒有感覺異常,只是很禮貌卻又不失親密朋友的語氣,有來有回地笑著回話。偶爾還會伸出手捶一下彼此的肩膀,懷念一些中學時候一起度過的青春歲月。
小路呢怎么好像從未聽你提過家里。
顧尋輕抿了一口酒,微笑問道。
路時年啊,他家里情況比較特殊,初中的時候就離開家來當寄宿練習生了。
秦恭回想起路時年的身世,避重就輕地解釋了一句,舉著酒杯跟路時年碰了一下:路時年這么些年也的確不容易。來,這杯秦總敬你,以后還要多加努力,只要你有心,公司在資源方面不會虧待你的。
顧尋聽著秦恭的話語,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眸子幽深若深潭,看不見底。
不行,我頭有些暈了。
路時年低聲說道。
渾身發熱,人已經有些不清醒地趴在了桌上。
原來小路的酒量這么低啊。顧尋微笑著說道。
秦恭有些不悅了,他還是頭次出來喝酒有人這么不能盡興,他和顧尋都是體力精力充沛的人,哪次不是到杯盞闌珊盡歡到后半夜,這才幾點啊,就暈了。
路時年,再喝了這一杯。秦恭搖了搖路時年。
路時年努力睜開泛紅的眼睛,覺得胸口悶悶的,腦袋整個也暈乎乎,實在不能繼續喝了,朝著秦恭搖了搖頭。
然而秦恭的表情難看得可怕,路時年無奈,只得強撐起身體,十分艱難地伸出手,去夠自己的那杯酒,可剛觸碰到杯檐,手被另一只溫熱的大手覆蓋觸碰,將他的酒杯取走——
喝不了酒不要逞強,我幫你喝了。顧尋十分自然地接過他喝過的酒杯,對他微微一笑,又轉身舉著酒杯對著秦恭示意了一下,一飲而下。
路時年有些呆愣地看著顧尋,他卻只是親切地拍了拍自己的背:沒必要逼自己做不喜歡的事。
一股奇異的暖流似乎將方才的惡心醉意驅散了許多。
如果是原主路時年聽到這句話,不知道該有多欣慰。只是可惜,眼前人始終不是原主愛的秦恭。
路時年還在胡思亂想,卻未發現秦恭正陰沉著臉,看著他泛著桃紅色的眼睛。
所以我說我們就不該帶他來這里,阿尋,你看看他,還真是不給自己老板面子,只知道給我掃興。
秦恭將酒杯負氣地砸在桌上,幾滴酒水濺起,灑在路時年的臉上,順著臉龐流下,在燈光的照耀之下,配合他那雙微紅的眼睛,像極了醉酒的眼淚。
顧尋深邃的眸子動了動,眉頭輕蹙,轉瞬即逝,又掛上一如既往的親和微笑。
秦總,別這么苛責年輕人嘛。
然后不動聲色地遞去一張紙巾,給路時年擦了擦。
路時年抬頭瞥了一眼顧尋,他臉上明明帶著笑意,卻像看不出神情,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在想什么。
秦恭正要繼續說些什么,電話卻突然響起來了。打開手機看,是公司秘書打來的電話,皺眉抱怨:這個小劉,怎么這么不懂事,這個點了還打電話過來打擾老板……
喂小劉,什么事簡單點說。
秦總,公司出了點急事……
你別給我咋咋呼呼的,慢點,好好說……
秦恭拍了一下顧尋的肩膀,示意自己出去一會,拿著電話出了酒吧的門打了大概有十來分鐘,折回來時候神情已經十分不好看了。
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幫忙嗎顧尋問道。
阿尋,我公司有些事得馬上回去處理,今天就先到這里了,
路時年,這個麻煩的菜雞三杯倒的酒量,我今天也不方便載著他去見人了,秦恭正抱怨,正想著怎么給路時年弄回去,顧尋卻突然開口:
我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