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部騎兵行蹤飄忽,到處襲擾我們的草場,令人防不勝防。”狄英面露難色道,“度寒城附近的蔭戶騎兵只有五千多人。”校尉翟懷貞也皺起了眉頭,他手中只有兩百多軍士,而且還不全是騎兵,其他的都分散在各縣。在前面幾次劫掠中,已經有幾十名軍士戰死了,遭殃的百姓則數以千計。
“這些馬賊現在在什么地方?”辛寅看著地圖問道。安北軍司習慣把敵人稱為馬賊。
“不清楚,”狄英赧顏道,“敵人都是騎兵,來去如風,只是從遭襲的草場來看,他們應該是從小海北面而來,一直向南劫掠過去的。”州府和度寒軍也曾派出騎兵斥候追蹤蠻部,但這股馬賊十分狡猾,一現附近有夏國的騎兵,便立刻派出數百上千騎加以驅逐。斥候們寡不敵眾,不但沒能綴上敵人,還折損了不少人手。
“這是我北州的地方,馬賊‘來去如風’?”辛寅的眼中燃起一團怒火,這“來去如風”在他聽起來,就是和如入無人之境差不多。對于封地在此上百年,擁有夏國最好馬種的秦國公來說,沒有比這更大的侮辱了。鎮北侯蒲英也點了點頭,不滿地“哼”了一聲。
狄英和翟懷貞都有些尷尬。某種程度上,這些傳承了上百年的開國公侯,才是北州真正的統治者。他們在北州擁有廣闊的封地,忠心耿耿的部屬。因為在當地威望崇高,幾乎代代都被百姓們推舉為護民官,敦煌的陛下對他們也禮敬三分。
“打馬賊最重要的是不能丟了敵人的蹤影。”辛寅皺著眉頭道,“敵人兩萬騎兵,要讓他們趕不走,甩不掉,......”他沉吟了片刻,轉過臉問對蒲英道,“我出三百家將,你帶兩百家將,再請趙國公出三百家將,通知其他人,讓他們自己看著辦。明天日出之前,帶著家將到我的馬場來集合。”
蒲英忙點頭答應了。秦國公辛家、趙國公于伏家和鎮北侯蒲家都受封在北州,一州之內封有三家開國公侯,在整個夏國是絕無僅有的。因此,整個北州的豪族,都以這三家為。而三家之中,又以開國朝封爵第一的秦國公為尊。而北州作為安北軍司的大后方,世襲爵位的豪族有幾十家,那些有幸跟隨秦國公出征的,哪怕是戰死了,也與有榮焉。沒有得到通知的,反而會深感失落。
“我們會一直綴在馬賊的旁邊,教他們無所遁形。”辛寅盯著地圖,他甚至沒有考慮先怎樣去找到馬賊,似乎這是小事一樁般,他又對狄英和翟懷貞道,“秦國公府襄贊三千匹戰馬,軍府盡力集中兩萬蔭戶騎兵,一旦準備妥當,便和馬賊決戰。”辛寅的頭已經花白,但卻是姜桂之性老而彌堅,說話總是這般不容置疑的語氣。
翟懷貞連忙答應,蒲英更接道:“鎮北侯府愿出戰馬兩百匹。”
州牧狄英有些遲疑道:“不等援軍到來,便和馬賊決戰嗎?”
“等援軍到來,北州就只剩死人了,”辛寅嘴角浮起一絲嘲諷,“我們北州人,什么時候靠過援軍。”“正是。”蒲英也笑道,雙手插在將腰間的革帶中,看著丞相府派來的州牧大人,他還真不了解北州人啊。翟懷貞沒有說話,狄英自己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哪怕是最近的援軍,也在一千多里以外啊。
從州牧府出來,辛寅便和蒲英分頭行事,他親自派了家將去通知趙國公于伏簡,這是禮數。至于其他的豪族,則由鎮北侯蒲英差人通知便了。辛寅回到秦公馬場,吩咐家人準備一千五百名騎兵半個月的干糧,召集家將,除了點起跟隨自己出征的人外,還布置了馬場和秦公堡的防守。他處置完了出征事項,這才回到府中告訴家人。一個仆人端著一盤果子從院中出來,辛寅的眉頭微皺,叫住仆人,問道:“是夫人用過的么?”
仆人不敢隱瞞,點了點頭。秦國公的夫人蕭氏是漢中人氏,自從嫁到北州以后,極為思念家鄉。有時在房中擺放一些柑橘之類的南方鮮果,她自己也不食用,香味淡了便送出去分給仆人吃。每當這時,辛寅便知道夫人又想念漢中家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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