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若晴看來,鮑素云和蔣桂玲就是太慣這個兒子了,尤其是蔣桂玲,關于她對這個兒子的衣食住行各方面的溺愛……在老楊家內部,楊若晴聽曹八妹她們私底下提過兩嘴。
有點夸張。
“晴兒姐,你去忙你的吧,我們站這里吃最好,不然不放心。”蔣桂玲又再次對楊若晴說。
說話間,她已經連續剝好了三只蝦,三只粉嘟嘟的蝦肉,接二連三都投喂給了她兒子。
最后一只,還是蔣桂玲親自塞到他的嘴巴里。
楊若晴又看了眼坐在旁邊的一個文靜乖巧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同樣也是蔣桂玲的閨女啊,可是,她的碗里,卻沒有來自她娘親手剝的蝦……
“行吧,那你們隨意。”楊若晴笑了笑,轉身去招待其他人。
離開前,她給小女孩夾了一只鹽h雞腿,“多吃點。”
“謝謝晴姑姑。”小女孩細聲細氣的說。
蔣桂玲手指戳了下小女孩的后背,語氣里有點對這孩子的不滿,“你大點兒聲啊,蚊子哼哼呢!”
小女孩紅了臉,目光怯怯。
楊若晴將蔣桂玲的手按了下去,說:“別這樣對孩子,她聲音可以了,我都聽到了。”
“哎,這丫頭越來越膽小,沒出息,一大家子人湊一塊兒,別的孩子都大大方方的,就她小家子氣,說話哼哼唧唧。”蔣桂玲連連搖頭,每一句話里帶出來的都是數落。
鮑素云在旁邊打圓場道:“也不能那樣說,咱孫女兒像她綿綿姑姑,性格溫柔,說話也輕巧,才沒有你說的那樣哼哼唧唧。”
“娘你就慣著她吧!我懶得管她了,我這精力全都被我家二寶榨干啦!”
說話間,蔣桂玲又開始給她兒子弄肉丸子湯去了。
她嗓門洪亮,笑聲清脆,從飯堂到灶房,游走在大圓桌和八方桌之間。
她就像一只大型的黃鸝鳥,跟誰都能自然熟的說上話,長袖善舞,不僅要顧著這邊的兒子吃飯,同時還要監管大圓桌那邊大寶喝酒的事。
“大寶,你少喝幾杯,酒氣熏天的臭死了!”
“弟妹,你這話說的真不好聽,酒這東西香得很,咋會臭呢?”楊永青皺著眉頭,雖然臉上帶著笑意,但是眼神卻有點不悅。
因為是他拿著酒壺在給大寶倒酒……
蔣桂玲愣了下,隨即改口笑道:“小哥你是不清楚,我家大寶酒量不行,你別灌他酒了,你們自己多喝幾杯。”
“這不叫灌酒,是兄弟幾個在一塊兒高興。”楊永青道。
“嗨,曉得你們哥幾個感情好,不過啊,這高興的法子多著吶,咱大寶不興喝酒這條哈!”
蔣桂玲不僅口中說著,腳下也是走向了大圓桌,手也伸了出去,將大寶面前的酒盅拿了過來。
楊永青這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弟妹,你這就有些不像話了,男人家喝酒啥的,你這樣奪他酒盅,不給面子啊!”
這句不給面子,到底是不給大寶面子?還是不給楊永青,以及其他陪大寶一個桌上喝酒的人面子,又或者這背后東道主駱家的面子……可就不好說了。
眾人聽出楊永青話里模糊的意思,以及楊永青的不滿,也都紛紛望向了這邊。
很多人都在打圓場。
楊華忠:“桂玲你甭擔心,大寶沒喝幾盅。”
楊華明道:“駱家今夜拿出來的是好酒,就算多喝幾盅也不傷人。”
“桂玲,你把大寶管的也太緊了些吧?哪個男人不喝酒?”這是劉氏說的話。
劉氏一邊啃著大醬骨頭,邊吧嗒著嘴又說了:“今夜這里又沒有外人,也沒有旁的事兒,喝幾盅酒待會家去還更好睡覺吶!”
楊若晴沒有對這件事表態,她繼續留在小孩子們這桌照顧著。
但是東道主的王翠蓮肯定也在勸蔣桂玲不要擔心大寶,今個來的都是自家人,大家點到為止,不可能真把誰灌成啥樣的。
面對著眾人你一我一語的圓場話,蔣桂玲臉上的笑容更甚,笑得越發的燦爛,真誠。
“大寶你看吶,大家伙兒都在護著你呢,搞得我像個惡人,故意不給你酒喝,也故意煞風景吶!”
蔣桂玲口中調笑著,手里依舊牢牢抓著酒盅,絲毫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看到蔣桂玲開啟了自黑自嘲的模式,眾人也都不知該說什么好了,因為蔣桂玲把他們心中想要說的話,都給說了,搞得他們都沒話可說了。
再說,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所以大家伙兒基本都不吭聲了,只看向大寶本人。
大寶坐在那里,臉上漲得通紅,都不曉得這通紅,到底是酒精的作用呢,還是蔣桂玲跳出來一番搶奪酒盅以及和其他人的爭辯而讓大寶感到尷尬窘迫產生的紅暈……
“大寶,我問你話吶,你倒是說一句呀!”
蔣桂玲用另一只手用力拍了下大寶的后背,雖然臉上還是笑著,可是,那眼神里卻有想要刀了大寶的意思。
大寶感受到了蔣桂玲已經不高興了,他趕緊抬起頭,對飯堂里的其他人說:“我家桂玲不是故意要搶奪我酒盅的,是我這陣子著涼還沒全好,有點小咳嗽……”
說罷,大寶還特地在人前捂著嘴巴咳了兩嗓子。
蔣桂玲眼中的殺氣一掃而空,立馬就著大寶的話高聲說:“大家伙兒聽到了吧?我可真是冤枉死啦,就是擔心大寶的身體,他咳嗽還沒好干凈,確實喝不了酒,可是不喝吧,又怕掃了大家伙兒的興致……”
“沒事的桂玲,我們不清楚大寶咳嗽,是我們莽撞了。”楊永智立馬擺了擺手,同時示意拎著酒壺的楊永青坐下。
“咱自個喝,你讓大寶多吃菜,多喝點熱湯。”
楊永青領會到楊永智的意思,也就不再多,坐下后轉而跟康小子那邊喝酒去了。
大寶抬手揉了揉臉,悄悄噓出一口氣,此時,蔣桂玲已經裝了滿滿一大碗湯放到他面前。
“大寶,你以湯代酒,敬下三伯四伯他們唄!他們是長輩。”
外之意就是,除了長輩需要敬一下,其他同輩就算了。
大寶點點頭,拿起湯就開始敬……
蔣桂玲又拍了下大寶的肩膀,提醒他:“給長輩敬酒,咋能坐著呢?快些站起來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