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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第十二秒 > CHAPTER7 如果確定我們將相聚

                CHAPTER7 如果確定我們將相聚

                趙亦晨從洗手間拿來一條熱毛巾,給她擦掉臉上的淚痕,又擦干凈了黏糊糊的小手。

                他知道小孩子的手總是有些涼的,趙希善的手卻總是格外的涼。恐怕是因為生病一年,身體已經開始虛了。把毛巾攥在手里,他將她兩條小胳膊擱回被窩,坐在床邊垂眼看她。

                乍一看她和他小時候的模樣很像。但仔細觀察,會發現她的鼻子和嘴更像胡珈瑛。

                捋了捋小姑娘胡亂散在枕頭上的頭發,趙亦晨想,她的發質也像她。

                就這么坐在床畔凝視著孩子的臉,他許久都沒有動彈。

                小姑娘睡得不安穩,似乎正做夢,皺起眉頭垮下嘴角,不安地抬了抬小腦袋,嘴唇一張一合像是說了什么,但沒有發出聲音。

                趙亦晨看懂了。她在喊“媽媽”。

                伸手摸一摸她的額頭,趙亦晨沒有叫醒她。他記得在他小時候,有時他做噩夢,他的母親也會這樣摸他的額頭。直到她遭遇車禍離開人世。

                這樣的觸碰終于讓小姑娘安了心。她的呼吸逐漸平穩,眉頭也慢慢松開,側過臉平靜下來。

                又守了她一會兒,趙亦晨才悄悄起身離開。

                拎起回來時被自己擱在椅背上的外套,他拉開內側的拉鏈,拿出一個小小的皮面記事本,腳步無聲地走進洗手間,關上了門。

                來到盥洗臺前,趙亦晨從褲兜里掏出一個自封袋。袋子里裝的是一張便簽的副本,許菡的字跡。據說是鄭國強帶人搜查許家別墅時扣下的,他給了魏翔副本讓他帶給趙亦晨,方便對比筆跡。

                便簽上的內容很簡單,是從前許菡寫給趙希善的留:善善,媽媽晚上回來,要記得寫作業,聽小姨的話。

                隔著自封袋將這行字看了不下十次,趙亦晨收回目光,將它擱到盥洗臺邊,視線又轉向了另一只手里拿著的記事本上——已經有些年頭,皮面的邊角被磨開,紙張泛黃。這是他拿到第一筆工資的時候給胡珈瑛買的禮物,因為她喜歡摘抄。

                這些年他一直把它帶在身邊,卻從來沒有翻動過。

                打開皮扣,他翻開記事本。第一頁是一首詩,狄金森的《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她抄下了英文原詩,把自己最喜歡的翻譯抄在另一邊。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然而陽光已使我的荒涼

                成為更新的荒涼

                沒有可以對比的字眼,趙亦晨繼續往后翻看。

                胡珈瑛只有在讀文學作品時會習慣摘抄,沒有什么規律,只將自己喜歡的部分抄下來:有時是一句話,有時是一首詩,有時是一段對白,或者一個場景。她寫中文不如英文好看,不過字跡清秀,哪怕是密密麻麻寫滿一整頁,也從不會亂了套。

                翻到某一頁,視線觸及某句話,他停下了手中要接著翻頁的動作。

                這一面抄的也是一首詩。葉芝的《當你老了》。

                趙亦晨還記得她抄下這首詩的那天。當時他在區支隊工作,休年假的頭一天回到家睡了整整一個白天。傍晚醒來,便見胡珈瑛下了班,正坐在窗邊替他補襪子。無意間抬頭發現他醒了,她就沖他笑起來,擱下手里的活兒,拿上手邊的記事本爬上了床。

                “我今天看到一段很好很好的翻譯,譯的是首英文詩。”爬到他身邊側躺下來,她一雙漆黑的眼睛被床頭燈映得亮晶晶的,眸中盈滿了喜悅,“抄下來了,我讀給你聽吧?”

                伸出胳膊攬住她的肩,他把她拉到懷里,見她高興,便親了親她的發頂:“你讀。”

                她于是翻開記事本,后腦勺枕在他胸口,垂眼讀起來。

                當你老了,頭發花白,睡意沉沉,倦坐在爐邊,取下這本書來,

                慢慢讀著,追夢當年的眼神,

                你那柔美的神采與深幽的暈影。

                多少人愛過你曇花一現的身影,

                愛過你的美貌,以虛偽或真情,

                唯獨一人曾愛你那朝圣者的心,

                愛你哀戚的臉上歲月的留痕。

                在爐罩邊低眉彎腰,

                憂戚沉思,喃喃而語,

                愛情是怎樣逝去,又怎樣步上群山,怎樣在繁星之間藏住了臉。

                她的普通話算不上標準,就和大多南方人一樣,說起話來腔調平平,不如北方人那樣起伏鮮明。但也得益于這樣的口音,她讀詩時總是顯得克制而又極富感情,聽上去別有一番韻味。

                安安靜靜地聽完,趙亦晨感覺到她仰頭看向了自己,才拿過她手中的記事本掃了眼全詩的內容,笑笑道:“是翻譯得挺好。就是光聽話,有些詞都不知道是哪兩個字。”

                “知道你會嫌它太文縐縐了。”一點沒埋怨他的話煞風景,她從他手里抽回本子,彎了眼笑著扣到胸前,“我覺得喜歡,主要是因為想起前幾天在超市排隊結賬,前面站的是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家,只買了兩根冰棍。一開始我還奇怪,這么大年紀的老人家居然吃冰棍,而且還吃兩支。結完賬走出去才看到,他和他老伴就站在超市門口,一人手里一根冰棍,慢慢咬。”長吁一口氣,她歪了歪腦袋將耳朵貼近他的左胸腔,好像在借此聽他沉穩的心跳,“當時太陽快落山了,剛好看見他們這樣,我覺得很感動。”

                每回見到她這副感動滿足的模樣,他都有些想逗她。

                “人家也不一定是老伴。”這么說完,余光瞥見她拿眼角瞧了自己一眼,趙亦晨才笑著用食指刮了刮她的下巴,“開個玩笑,我知道什么意思。白頭偕老,對吧。”

                她沒有回答,只問他:“你說我們老了還能牙口那么好嗎?”

                搖搖腦袋,他選擇誠實:“我估計不行了。我抽煙。”

                “你也是壓力大才抽。”她語氣一本正經,甚至有些嚴厲,“不過還是得控制著點。”

                趙亦晨笑了。

                “笑什么?”她回過頭,很是嚴肅地瞧著他,“我說真的,你一次不能抽那么多。”

                “我是想,其實不用牙口好。”隨手幫她把垂在臉邊的長發捋到耳后,他拿拇指搓了搓她皺起來的眉心,難得地將一次笑容保持了很久,“等我們也到了那個歲數,你還像現在這樣管著我,就夠了。”

                這才舒展開眉頭,她也翹起嘴角笑了笑,又靠回他胸口,重新拾起記事本,翻看前面的內容。她在看摘抄,他則在看她。

                “有時候我挺想不通的。”翻了翻她頭頂的頭發,他找出幾根白發來,一一連根拔掉,“你這么感性,為什么要去當律師?”

                “我感性嗎?”

                “感性。”

                “哦。”胡珈瑛應得隨意,“那可能我只在你面前感性吧。”

                趙亦晨拽住一根白發的動作一頓:“為什么?”

                “因為你最好。”她側躺到他身旁,一小半臉埋進枕頭里,面朝著他微笑,“有你在,生活就最好。只有在境況最好的時候,我才能感性。”

                鮮少聽她說情話,他愣了愣,一時竟有些嘴拙,便只揉了揉她細軟的頭發,回她一笑:“書讀得多,話也講得漂亮。”

                那已經是十余年前的事了。如今回想起來,卻仍舊歷歷在目。

                趙亦晨捧著記事本靜立良久,又將它翻回了最開始的那一頁。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把那通紅的眼眶埋進黑暗里。

                就像從來不曾見過陽光。

                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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