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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第十二秒 > CHAPTER1 告別天堂

                CHAPTER1 告別天堂

                趙亦晨再次沉默下來,最后他說:“沒有。”

                放下手中的筆,吳政良抬起左手擱上桌,十指交疊。

                “小趙,我下面的問題可能有點難聽,但是希望你能保持冷靜。”他望向趙亦晨的眼睛,緩慢地、不容置喙地問他,“你和胡珈瑛是夫妻,你最清楚。在你之前,她還有沒有過別的男人?”

                那天下著雨。十月的天氣,在這座南方城市,依然沒有帶來半點涼意。

                趙亦晨聽得到此刻頭頂吊扇嗚嗚轉動的聲音,意識卻已經回到了二○○零年六月的那個晚上。那天白天,他和胡珈瑛到民政局領了結婚證。夜里他們擠在出租屋那張小小的床上,第一次睡在了一起。

                她很疼,疼得一直在哭,但沒有流血。趙亦晨知道她從前在農村干重活,沒流血,很正常。因此他沒有問她,只是把她摟進懷里,摸著她的背給她順氣,親吻她的發頂。

                胡珈瑛很少在他面前掉眼淚。那晚是她哭得最厲害的一次。

                有那么一個瞬間趙亦晨甚至覺得,她哭并不是因為疼。

                而他能做的只有給她一雙堅實的臂膀,讓她有個能夠安睡的地方。

                一直到現在,趙亦晨還會夢到胡珈瑛偎在他身邊熟睡的模樣。

                他以為她回來了,他想問她這九年去了哪里。可是看到她睡得又沉又香,他沒有叫醒她。夢里她還挺著大肚子,肚子里是他們倆的孩子。他撐起身子,替她翻了個身。他記得醫生說過,孕婦不能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側臥。

                最終是電話鈴聲吵醒了他。

                趙亦晨睜開眼,捏了捏眉心。屋子里依舊一片漆黑,一只耳機已經從他耳朵里滑下來,mp3仍在播放那段十一秒的錄音,沙發盡頭的電話吵個不停。他摘下剩下的那只耳機,側過身撈起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毫無征兆的沉默讓趙亦晨皺緊眉頭,忽然徹底清醒。他拿出手機,解鎖屏幕,看了眼時間。

                凌晨四點二十分。

                他眉心擰得更緊。

                “您找哪位?”握著話筒,他再一次啟唇出聲。

                這回電話那頭的人只沉默了幾秒,便開了腔。

                “你女兒在這里。”是個男人的聲音,經過了變聲器的處理,沉悶、冰冷而又怪異,“過來找她。不然她就會死。”而后砰地掛斷了電話。

                02

                一九八六年的冬天,八歲的胡珈瑛赤腳來到了x市。

                那個時候她還不叫胡珈瑛,她的名字是許菡。許菡頭一次到這個城市,便看到了滿街的大學生。她想要過橋,卻見橋上擠滿了人,或站或坐,還舉著竹竿挑的旗子和橫幅,上頭寫著好些大字。傻傻站在橋頭,她覺得腳底的橋都在跟著他們的腳步打戰。

                有人看到了她,在她腳邊丟下兩枚硬幣,哐當哐當,嚇得她拔腿跑開。

                她身上只裹了件臟兮兮的單衣,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有一塊塊鮮紅的疹子,亂糟糟的頭發里盡是黑色的泥污和跳蚤,臭得像只從下水道里鉆出來的老鼠。

                但許菡知道,橋上那些人沒把她當老鼠。他們把她當叫花子。

                十天之后,南方的隆冬悄然而至。

                騎樓老街底下的商鋪掛起了年貨,天不亮就開了張,鋪主拿著竹帚掃去門前的灰塵,也掃去那些蜷縮在長廊里的乞丐。他們通常以天為被,以地為爐。偶爾在身子底下墊上兩張報紙,睡在油墨的氣味里,也死在油墨的氣味里。

                包子鋪的老板娘抬了蒸籠出來,瞥見一個小小的人影縮在鋪面邊的墻角,身下的報紙被滑過地板的風刮得嘩嘩作響。她走出鋪子仔細看了會兒,發現那是個女孩兒,一動不動抱著膝蓋縮在那里,光著的腳丫長滿了猙獰的凍瘡。

                “喂,細路(小孩)?”老板娘隨手抄起搟面杖,小心彎腰撥了撥她,“死咗啊(死了嗎)?”

                那蓬頭垢面的小姑娘還是沒動,瘦小的身軀硬邦邦的,也不知是只剩了皮包骨頭,還是早被凍僵了四肢。這時候老板走出來,伸長脖子瞅了瞅:“乜事啊(什么事)?”

                “唔知(不知道)……”又拿搟面杖拍拍那姑娘的胳膊,老板娘見她沒有半點反應,遲疑著嘀咕,“好似系死咗噢(好像是死了噢)……”

                剛開張就碰上個死人,實在不吉利。

                老板趕忙裹了襖子跑出去找人來抬尸體。而老板娘回身走進鋪子洗干凈了搟面杖,出來時已瞧不見那小乞丐硬邦邦的尸體,只有冰涼的報紙翻滾著朝長廊的盡頭遠去。

                再抬頭,便發現堆得比人高的蒸籠上少了籠包子。

                許菡抱著那籠包子使勁往前跑。

                滾燙的熱氣冒出籠屜,熏濕了她的衣襟,燙紅了她的胸口。路邊尖利的石子刺破烏紫色的凍瘡,扎穿她的腳底,捅進她的腳心。她疼得腳趾都蜷縮起來,卻不敢喊疼,更不敢停下腳步。

                可她最終也沒跑過第二個拐角。

                老板帶了人回來,剛好跟她迎面撞上。包子撒了一地,許菡閉上眼,只覺得星星點點的拳頭砸下來,包子在滾,她也在滾。不同的是,包子不會叫,她會叫。直叫到喉嚨嘶啞,再沒了聲音。

                他們把她丟到了橋墩下的臭水溝邊。入夜后,有什么滑溜溜的東西貼著她的臉爬過,她醒過來,才知道自己還活著。月色清冷,從她指間滑過去的是條泥土色的水蛇,她抬起眼皮,看到還有個被污水泡腫的人躺在她身邊。

                她想吐,胃里卻空空蕩蕩,連一口酸水都吐不出來。

                許久,她挪動手指,慢慢爬到了這個臉已經腫得看不清五官的人身邊。

                她在他的褲兜里摸到了一枚五毛錢的硬幣。

                橋西的夜市有家包子鋪,鋪子門口豎著塊硬紙板,上頭寫著:肉包子五毛一兩,一兩兩個。

                許菡把五毛錢的硬幣給老板娘,老板娘給了她兩個包子。她用紅腫哆嗦的手掰開白面皮,里頭是白菜。

                巷子口站著條大黑狗,一個勁地沖她吠。她跑,狗追著她跑。掰開的包子落下了餡兒,那團白菜掉在地上,大黑狗停下來,伸出鮮紅的舌頭把它舔進了嘴里。

                最后許菡躲回橋墩底下,在黑暗中看著那具泡腫的尸體,發著抖,一面作嘔,一面狼吞虎咽地啃著已經變冷的包子。包子是咸的,一半面皮,一半眼淚。

                那是那年冬天最冷的一晚,許菡在熏天的臭氣中睡去。

                第二天黎明,她睜開了眼睛。

                她找到一塊錐子似的石頭,爬上橋,搖搖晃晃,走向橋西靜悄悄的市集。

                等到天光微亮,早點鋪子漸漸熱鬧起來。有人發現,裁縫鋪養的那條大黑狗死在了巷子里。狗脖子不知被什么東西捅了個大窟窿,刺穿發紫的舌頭,猩紅的血一汩一汩往外冒。

                老裁縫跑出來,撲在大黑狗跟前號啕大哭,如喪考妣。

                到了中午,他給小孫子做了頓大餐。

                小孫子吃著爺爺喂的肉,嗍干凈手指頭上的油問:“爺爺,這是什么肉啊?”

                老裁縫給他擦嘴,笑瞇瞇地告訴他,是狗肉。

                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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