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沈屹跟合作商見完面,走去停車場的路上,余光似乎掃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纖細窈窕的年輕女人親熱地挽著白衣少年的手,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著。
看他們過來的方向,應該是剛從馬路另一邊的電影院出來。
沈屹不自覺盯著女人的背影看了很久,眼神微凝。
直到宋高朗的聲音傳來,“沈總,您在看什么?”
沈屹這才收回視線,“沒什么,走吧。”
剛才無意間一瞥,他竟然覺得那個女人的側臉長得很像溫檸。
應該只是看錯了。
按照溫檸的打扮風格,她應該不會穿淺藍色的棉布連衣裙,也不會在蓬松的卷發發頂卡鑲著珍珠蝴蝶結。
更重要的是,剛才那對男女姿態親密,明顯是情侶。
溫檸已經跟自己復合,怎么會跟一個學生模樣的男生在一起?
沈屹覺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才會把別人看成她。
想起溫檸,沈屹打開他們空蕩蕩的聊天框,斟酌著發了條消息過去:下午有空一起吃飯嗎?
他們復合之后,溫檸就幾乎沒有再主動給他發過消息。
而他給她的消息也經常得不到回復。
沈屹難得有時間休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拿起手機看時間,再習慣性地點進微信。
晚飯的時間早就已經過去,聊天頁面卻還停留在他發出那句話之后。
直到晚上九點鐘,才終于收到溫檸的消息:不好意思才看到,我已經吃過了。
沈屹回復:晚上我去接你?
溫檸:好,我把我家地址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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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檸今天陪陸舒揚看了個電影,又跟他一塊去電玩城玩了很久,最后兩人一起吃了法餐。
陸舒揚平時的打扮都是白t牛仔褲,溫檸擔心自己穿得太成熟跟他走在一起不登對,所以特意換了穿衣風格。
剛到電影院的時候,陸舒揚看到她穿著條又乖又甜的初戀裙,眼睛都直了。
這大半天里陸舒揚很黏她,怕被發現,溫檸一直沒看手機,直到晚上回到家才有空回沈屹的消息。
給沈屹發去家里的地址,溫檸走進浴室泡澡,敷面膜。
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自己慣常的打扮,輕薄的黑裙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線,長腿雪白,明艷又昳麗。
看到沈屹說自己已經到了,溫檸放下香水,對著梳妝鏡撥弄了下頭發,然后拿著手包走進電梯。
從樓里出來,溫檸一眼就看到等在樹下的英俊男人,穿一身黑,高大清瘦,影影綽綽的光線下依稀可見清雋輪廓。
他時不時按開手機看一眼,很快再熄滅屏幕,繼續靜靜等待。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他抬眼望過去,黑眸在看到她的瞬間亮起。
“上車。”
這是溫檸第一次坐他的車。
皮質座椅柔軟,干凈整潔沒有煙味,只有淡淡的香氛氣息,似乎是柑橘味道,帶著一絲陽光炙烤后的甜。
沈屹手搭在方向盤邊緣,耐心地等著她系安全帶。
而溫檸也在等著他幫自己系,倒不是她自己做不到,完全是跟各任男朋友出去玩習慣了。
車內安靜了半分鐘,沈屹才終于反應過來,傾身過去幫她。
溫檸下巴微抬,習慣性地在他側臉落下一個輕吻。
可他們之間并沒有這種習慣。
這是她和別人養成的默契。
沈屹烏黑的眼睫顫了顫,喉間發澀。
直到這一刻他才察覺,他和溫檸錯過的十年,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所有的感情經歷都是溫檸給的,戀愛時的所有習性都是被她一手調`教。
可她卻在沒有他的地方,和別人攜手同行,有了新的習慣。
“怎么了?”溫檸敏感地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勁。
沈屹深吸一口氣,神色如常地發動車子,“沒什么。”
沒關系的,他們以后會度過更多個十年。
他會把別人留給她的痕跡,一點一點全部抹除。
黑色奔馳車平穩地駛出小區,匯入外面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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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電影出來,已經快到凌晨兩點,外面車燈寥落,夏夜細雨連綿。
車子停在江邊樹下,沈屹安安靜靜地聽溫檸說話。
車內回蕩著輕柔舒緩的音樂,沒開燈,細雨順著車窗蜿蜒而下。
溫檸放松地靠著椅背,明眸半闔,嗓音聽起來懶懶的,“剛看電影里男主騎自行車帶女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沈屹看向她那邊。
溫檸輕笑了下,“我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有天下雨,你去車棚里推自行車。結果看到車把上落了個毛毛蟲,被嚇了一大跳。你還記得嗎?”
沈屹眼神帶上幾分懷念,“記得。后來是你用樹枝幫我趕走了蟲子。”
年久失修的車棚建在梧桐樹下,棚頂破洞無數,一下雨就容易有蟲子掉下來。
沈屹最怕這些東西,當時嚇得手上一松,車子猛地摔在地上,生銹的車鈴急促尖銳地響了一聲,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同班男生紛紛打趣。
溫檸正好路過,看到他被蟲子嚇得臉頰發白,就笑著走過去幫了他。
沈屹記得,那個時候自己羞愧難當,還因為在喜歡的人面前丟臉而抬不起頭。
可溫檸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笑話他,她隨手將樹枝丟到一邊,不在意地說道:“誰都有怕的東西嘛,這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