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沈屹坐在辦公桌后面,心不在焉地處理事情。
他一轉頭就能看到旁邊沙發上坐著的溫檸,看到她羽翼般的眼睫低垂,鮮紅指甲在手機屏幕上滑動,不知道在玩什么。
溫檸正跟陸舒揚聊天。
陸舒揚:姐姐,我今天讓阿姨特意把煎蛋做成了愛心形的,你有沒有注意到?
溫檸:看到了,很可愛。
其實今天的飯還是被溫檸送給了沈屹,她連打開看都沒看一眼。
陸舒揚又說:姐姐,我們可以換一對情侶頭像嗎?
溫檸:為什么?
陸舒揚:昨天有個女同學向我表白,我才發現我們的頭像太不像情侶了,別人都看不出來,所以我想換一組新的。
小男生很能磨人,如果她不答應,他少不得要撒嬌掉淚。
溫檸思考了下,回道:好。
陸舒揚挑了幾組情侶頭像發過來給她看,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情頭的。
如果她突然換這樣的頭像,肯定會讓沈屹起疑。
但是不換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跟陸舒揚解釋。
思來想去,只能想到一個辦法。
溫檸選了一對簡筆畫情侶頭像。
她和陸舒揚各自換上新頭像。
之后,溫檸把男生的頭像轉發了給沈屹。
沈屹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發現是溫檸的信息,懷著疑惑點進去,然后就看到一個彩色的簡筆畫小男孩。
“這是什么?”沈屹抬眸看向她問道。
“你看我的頭像。”溫檸關掉手機,身姿婀娜地朝他走去。
沈屹不明所以地點開她的頭像,卻見她的頭像變成了穿著粉藍色毛衣的簡筆畫小女孩。
跟他剛才收到的那張圖,似乎……是一對?
更重要的是,兩個小孩都在瞇著眼睛伸懶腰,動作跟他和溫檸以前用的情侶頭像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對頭像不是黑白的,線條和色彩都比那個時候豐富很多,就像是那對頭像的升級版。
沈屹出神地凝望著她的頭像,沉寂已久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冬天,溫檸側坐在他腿上,一只小手伸進他衣服里貼著他的胸膛取暖,另一只小手快速按著手機按鍵。
而他將她冰涼的手往懷里捂了捂,借著桌角臺燈昏黃的光,趴在褪色的老書桌上幫她寫作業。
“乞乞,我們也用情侶頭像吧?”女孩的手在他胸前拍了拍,忽然開口。
沈屹放下手里的水筆,“什么是情侶頭像?”
“就是這樣的兩個頭像,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情侶。”溫檸把自己的粉色翻蓋手機舉到他面前,展示給他看。
沈屹眼睛微亮,點了點頭,“好。”
“那你挑一對吧。”溫檸把手機遞給他。
沈屹低眸看向手機屏幕,最后挑了個笑起來跟她有點像的女孩頭像,“這個。”
溫檸把圖片發給他,自己先換上了那個女孩的頭像。
她濃密的眼睫被臺燈光線染成金色,坐在他懷里又玩了會兒手機,忽然仰頭親了親他的嘴巴,“怎么辦?我的腳也有點冷。”
“你先去床上。”沈屹將她抱到自己的小床邊,蹲下去幫她脫了鞋子,順手摸了摸她的腳腕,心疼壞了,“怎么這么涼?快進被子。”
幸好床上提前開了電熱毯,不然怕是連被子都會冷硬得像石頭。
這是沈屹在溫檸過來之后特意買的,以前他自己從來沒用過這東西,冬天都是硬挺過來。
溫檸瑩白小巧的腳丫在他胸口踩了一下,麻溜地鉆進暖洋洋的被窩,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在外面,彎起眼睛笑著對他說,“沈乞乞,你的被子好香,有皂粉的味道。”
女孩凍得瑟瑟發抖,鼻尖都凍紅了,卻還在甜甜地對他笑。
沈屹眸光晦澀,握了握拳,壓抑地對她說:“以后別過來了。”
有溫檸陪在身邊,他自然高興,但更多的是不舍得她在這個冬天沒有暖氣,四面漏風的老平房多待。
連他一個吃慣了苦頭的人都覺得漫漫長夜難熬,她這么身嬌肉貴的小公主哪里扛得住?
“我這不是想你嘛。你快去寫作業,寫完來陪我。”溫檸裹著被子直起身,往他唇角親了一下,笑嘻嘻地催促,“快去呀。”
然后她又迅速趴回床上,蓋住那微弱的一點溫度。
沈屹咽下所有情緒,啞聲應下,“好。”
那時沈屹寫作業的間隙會習慣性回頭看,看嬌俏女孩把手伸到被子外面玩手機,過一會兒再將那只手塞進被子暖著,換只手繼續玩。
整個屋子都是灰暗冰冷的,只有她在的那個角落鮮亮溫暖。
每次看到這樣一幕,沈屹心底都會軟得一塌糊涂。仿佛自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可以暫時從生活的重擔和苦痛中逃離,稍微喘口氣。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鋪天蓋地的愧疚心疼,和濃濃的無力感。
她這樣明媚動人的女孩,應該住在溫暖明亮的大房子里,而不是住在這個寒冷逼仄的小平房。
沈屹不知道自己還能自私多久。
“在想什么?”在他沉思間,溫檸已經走到他身邊。
沈屹驀然回過神,“沒什么。”
溫檸沒多問,適時轉移了話題,看了眼他的電腦屏幕,“在忙嗎?”
“沒有。”明明有一大堆工作要處理,沈屹還是選擇了否認。
于是溫檸放心地側坐到他腿上,細嫩的手臂如藤蔓纏上來,摟住他的脖子,對準他的耳廓輕輕吹了口熱氣。
沈屹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已經猜到她要做什么。
溫檸今天穿著鑲滿了碎鉆亮片的魚尾裙,腰肢纖軟,裙擺上移露出細白的大腿。
她笑著和他對視,眼里盛滿了似真似假的濃濃情意,紅唇微張,側過臉輕輕親了上來。
沈屹的回應依舊笨拙生澀,好幾次都差點撞到牙齒。
溫檸很有耐心地教導他,指引著他,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
分開后,溫檸好笑地打趣:“你跟你的前女友在一起都不接吻么?”技術這么差。
沈屹微怔,眸光閃了閃。
他哪有什么前女友,這輩子也只和溫檸一個人談過戀愛。
“我,我不太習慣。”他語間有些閃躲。
溫檸漫不經意地笑著,又吻了上來。
這次她右手從他的脖子離開,緩緩下移,隔著薄薄的襯衫,沿著扣子一顆顆向下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