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怦…
徐寫意聽見自己的心動聲…
呼吸屏在心口,手指慌慌地,摸下自己的臉蛋——好燙。
她靜悄悄的,沒吱聲。
幾下吐煙的唇齒摩擦聲后,是男人的低笑。
“這么害羞?”
語氣是肯定的。
林笙嘴角上揚,干凈的食指撣掉煙灰,疲倦被治愈。
屬于少女味道的甜膩,在嘴里回味,煙氣的苦味都被沖散。
他舌尖動了動,品嘗這份久違的純真羞澀。
——她東拉西扯的寒暄,也很可愛,但他實在有點迫切。
寒暄不夠。
得說點…別的。兩個人甜蜜的。
他嘴角勾起,懶倦地說:“害羞也得告訴我,是不是想我睡不著。”
聽筒那邊安靜很久,才聽見細弱的聲音,艱難地發出:
“嗯~”
欄桿下江水在蕩,林笙手放在黑色長褲的兜里,舌尖一舔側牙。
心很癢。
就笑。
“這還差不多。”
徐寫意一頭栽進被窩,捂住臉。
-唔,怎么辦……
-還沒見上面,她就丟盔棄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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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飛入流螢,跌跌撞撞繞了幾圈后落在天花板上,過了大半小時才停止閃爍。
徐寫意仍抱著膝,聽見手機傳來,林笙偶爾打轉彎燈的聲音。
人還在不真實里。
也不敢問,林笙要她定位干什么,他是不是已經回國了,是不是,在這寂寂深夜正朝著她趕來……
不敢去想,也不敢去信。
從很小的時候長到現在,她聽從父母師長,做著聽話又平凡的“孩子”。從沒體會過自己的存在會有一個人看得那么重要。
會有對另一個人,產生這么大的影響。
電話持續一小時了,但其實沒怎么講話,只是彼此默契地誰都沒有提掛斷。
徐寫意下巴擱在膝上,傾聽著林笙偶爾的細微聲響。局促和緊張慢慢平復,開始陷入漫無目的的猜想。
從上次撕心裂肺的分手,離別,到對林笙這幾個月生活的猜測。
然后才意識到…
她竟然對林笙的一切——工作,煩惱,或者快樂,一無所知。
他英俊,有風度,像藏著整個世界的秘密。
而她被圈在孩子氣的天地,無法企及。
讓人焦躁。
“林哥哥。”
徐寫意望著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聲音掩不住悵惘。“這段時間,你過得好嗎?”
通話這么久,慢熱的她才敢問出藏在心底的話。
車大燈一路照亮高速路的反光帶。
林笙握著方向盤,敏銳地覺察到女孩聲音不對,眼皮微動,沒回答。
徐寫意還在很慢地說著。
“有,生過病嗎?”
“生病的時候,還是你一個人嗎……”
“…有時候,我好擔心你一個人,沒有人照顧。”
“下雨的時候,天熱的時候,夜深的時候……我忍不住想你有沒有著涼,有沒有中暑,有沒有不愛惜自己……萬一你病得像之前那么嚴重我又不能在你身邊……”
“怎么辦……”
林笙眉心觸動,眼神落在遠方的暗處。
他的前路,大片的黑暗,被他前進的光一點一點地照亮。
徐寫意的聲音在哽咽:“可有時候我又好希望你一直是一個人,那樣,我還有機會來笨拙地照顧你……”
林笙目光浮動,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寶寶,別說了…”
聽筒里是女孩壓低的傷心呼吸,他將聲音放輕柔,“乖,去睡一覺,睜眼我就到。”
田野的空氣,流動著夜半的涼。不知名的各種飛蟲,在燈罩下打轉。
林笙把車停在葡萄田邊的水泥馬路上。下車回頭,就看見遠處朝他小跑的少女身影,緩緩停駐。
徐寫意捂住嘴巴。忽然涌起的膽怯,讓她邁不出步子了。
仿佛和煎熬思念里的人一樣。
那下車后站直身的男人,很高,肩線寬直,跟同齡少年明顯不同的氣質。
硬朗,英俊。低調又注重細節的外貌,顯得有修養又可靠。
他目光投來。
她就立刻低頭躲開視線。手指,都在哆嗦。
在蟲鳴和風聲里,腳步聲停在面前,黑影將徐寫意籠罩。
她呼吸立刻屏住,因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臉,掌心是灼的,手指很涼。逼她抬起下巴。
男人背著光,臉隱沒在昏暗里,看不清楚。只有清淺的香水味一點點侵入她鼻子。某一根神經,立刻被撥動。
“…林哥哥……”
一開口,徐寫意嗓子就啞了,眼淚在勉強的微笑里滾下來。
男人用手指刮掉她臉蛋的淚光,有點重地捏住了她下巴。
毫無預警,吻直接壓下來,利落地敲開她輕輕閉合的牙齒,毫無阻礙就找到了她的舌尖。
唾液立刻交融。
徐寫意驚惶了,他手大而有力,隔著她睡衣薄薄的衣料,數著她的背脊骨。
他從頭到尾一語不發,陌生的手臂和懷抱讓她心在發跳,有一瞬,徐寫意甚至覺得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
這個吻溫柔、深長。
耳畔不斷砸下沉重的呼吸,徐寫意腦子里還是懵的。
她被吻得支離破碎之后,他才停下、緊緊擁抱,溫柔地用唇拱她的臉蛋。像一頭野獸,撫慰因他一時的兇狠而受驚嚇的配偶,與她耳語:“寶寶。”
徐寫意一怔,熟悉的嗓音驅散惶恐不安,眼睛就熱了。
是,是他……
林哥哥。
她閉住眼睛,深深埋在這個懷里。
渴望,愛慕,都不夠形容。
林笙抬起少女的臉,用手指撫摸她紅腫的唇瓣,“不是讓你睡會兒嗎,誰讓你在這等……”
少女小弧度地搖著頭,臉貼過去他胸膛:“…不要,我不想睡。”
“為什么不想睡。”
她咬了個唇印,眸光顫顫亮亮地直直盯了他兩秒,“…林哥哥你好壞,明明知道…還要我說出來。”
她低頭,又笑了。
林笙的唇就淺淺勾起。
田野閃動著流螢。
熱吻,在無聲無息的夜色里存在、結束,只有徐寫意口腔里殘留的淡淡薄荷涼,證明她和旁邊這男人親密地擁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