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明知道何老如今的研究根本威脅不到其他國家,他們也要時刻做好戰斗的準備。
誰知道有沒有萬一呢。
晚上七點,一行人出門。
何老牽著外孫的手,身后跟著兩個看上去狀態隨意,其實時刻都在觀察周圍的勤務兵。
助理跟在何老身邊,說起了自己上學時也很會跳舞的往事。
出來之后他們才發現,長留縣晚上是真的熱鬧。
雖然路上沒有路燈,但不少行人都走在街上,目標一致的朝著同一個方向而去,還有那比較有錢的,點了煤油燈出來,照的路上也有了光亮。
被何老牽著的外孫自豪的像是游戲廳是他家開的一般:
“外公,他們都是要去游戲廳的,熱鬧吧!”
何老笑呵呵的附和:“熱鬧,真熱鬧。”
像是何老他們這種帶著手電筒的那絕對是獨一份了,隨著天色越來越暗,同路的行人慢慢就跟在了他們后面,借著這明亮的光亮往前走。
人一多,兩名勤務兵就忍不住警惕起來。
何老看了一眼他們繃緊的手臂,也佩服他們這種專業精神。
到了游戲廳門口時,就不需要再借手電筒的光了,游戲廳大手筆的在門口點了燈,好在現在是冬天,圍在門口聊天的人也不怕被蚊子咬。
不是他們想在門口聊天不進去,是排隊已經排到外面了。
雖然早就聽外孫說過這個游戲機有多受歡迎,等真的看到大晚上的一堆人排隊等玩時,何老還是有些驚訝。
“這么多人?”
“對呀,自從游戲廳改成晚上十點關門之后,不少大人都會專門趁著晚上休息來玩一會了。”
小外孫熟門熟路的拉著外公的胳膊去排隊,站好了還怕他覺得無聊,安慰道:
“現在游戲機有八臺,很快就能輪到我們了。”
“等到九點人就少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多玩一會。”
沒什么夜間娛樂的大家還是更習慣早睡早起,九點已經算是睡得晚了,一些白天還有事要做的人只能撤退。
這個時候就是正在放寒假的學生專場了。
可惜老板擔心他們太晚回去不安全,到了點不光關門,還要提溜著不肯走的小玩家們挨個送回家。
好在縣里不大,基本只要走一條主路就能把人全部安全送到,倒也不是很耽誤時間,這才沒被嫌麻煩的紀長澤取消夜間場(雖然他是指揮的那個根本不出力)。
何老有些稀罕的看著面前這有些簡陋的小屋子。
上面掛著個紙板,敷衍的寫著五個大字。
哪怕是在長留縣,這家游戲廳都顯得十分破舊了。
但它就是這么受歡迎。
正排著隊,厚重門簾掀開,一個把自己包的跟球一樣,手里還拿著一把傘,根本看不出年齡的男人走了出來。
說看不出年齡是因為,對方相貌很年輕,但氣質又沉淀了下來,帶著一點斯文穩重,偏偏吧,望向人的視線又很清澈,讓人看過去之后的第一印象莫名其妙蹦出來一句“他看上去很好騙”。
何老為自己冒出的這個想法慚愧了一秒。
“各位,不好意思,明天有人家辦喜事,把凳子都借走了,今天只能辛苦你們站著了。”
都是熟人,其他人也沒跟他客氣,紛紛笑著道:“紀老板,你這每天賺那么多錢,怎么還是這么小氣啊,多買幾個凳子嘛。”
“對啊,不行再把旁邊租下來,你看這每次排隊排到外面也不太好。”
“或者你給外面搭個棚子也行啊。”
面對眾人的調侃,紀長澤只不好意思的笑著,做足了靦腆不太擅長說圓滑話的模樣。
“實在是沒錢了,賺的錢全部都拿去研究新的游戲機了,一時半會的,還真騰不出錢來搭棚子。”
“等新游戲做出來,到時候一定搭個棚子給你們。”
何老聽到這,笑了一聲。
這個老板果然如他女兒所說的那樣,人太實誠,居然連大家是在開玩笑都沒聽出來,還認認真真解釋。
其他人應該以為紀長澤是在隨口兩句,還在調笑:“那么多錢呢,做個新游戲機要不了這么多吧。”
“紀老板你就別小氣了,你看我們這都是老客戶了,還跟我們來這一套。”
“沒有,真的都拿去做游戲機了。”不善語的男人笨拙解釋著:“新游戲機用料很貴。”
“騙人的吧,怎么可能需要那么多錢做游戲機。”
紀長澤還是一副認真模樣的解釋著:“沒騙人,新游戲機很厲害。”
為了證實自己說的是對的,他接著道:
“之前我拿著做好的一部分去隔壁市工廠試配件,當時工廠老板都說我的新游戲做的特別好,還想讓我去他們總公司工作呢。”
眾人聽到了,居然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紀長澤有多厲害,看他做的游戲機就知道了。
有人調侃:“他肯定不知道我們紀老板自己開游戲廳就能賺一堆錢,開的那點工資說不定一個月都沒我們紀老板一天賺得多。”
“哪里是說不定,肯定是啊。”
他們只把這次聊天當做了平常的一次閑聊,排隊的時候無聊不就只能像是現在這樣,東扯扯西扯扯,現在說紀長澤,一會就會轉到東小巷第二戶人家養的雞下了一個鵝蛋上了。
直到紀長澤認真解釋的聲音響起:
“也沒有,其實開的工資挺高的,比我自己賺的多多了,足足一年八十萬。”
周圍一下就安靜了。
大家顯然都知道這位雪花游戲廳的老板是個什么性子,做事認真,一板一眼,從來不會說謊。
更別提夸大事實了,他根本做不出來。
也就是說,紀長澤說八十萬,那就真的是八十萬了。
一年八十萬那是個什么概念啊?
如今華國人民的年收入可還在一兩千打晃呢。
因為太過安靜,還能聽到有人清晰的咽了口口水。
就連何老都愣了愣,如今國內才剛剛開始發展,連國家都窮的節衣縮食,什么公司這么有魄力,居然能拿出一年八十萬的工資來。
也許這樣直接說會讓人沒直觀印象,那換一種說法。
對方給紀長澤開出的工資,足夠他一年就能買下本地四百套房子。
造成這個局面的當事人紀長澤顯然不覺得自己說了多驚世駭俗的話,隨著大家的安靜漸漸露出迷茫神色:
“怎么了?”
“大家怎么都不說話了?”
眾人:“……”
最終還是有個人弱弱開口:“那,那你怎么沒答應啊?”
八十萬啊。
別說是年收入八十萬,就算是告訴他們八十萬買斷他們這輩子,他們也會立刻點頭答應的。
一時間,眾人看紀長澤的視線充滿了復雜,又覺得對方傻,又覺得艷羨,簡直恨不得自己才是那個被開出八十萬年工資的人。
紀長澤理直氣壯:
“這八十萬你們以為好拿啊,他們總公司在某國,我要是答應了,還得去某國工作。”
一直沉默沒說話的何老眼皮微微抽動一下,神情開始專注起來。
紀長澤還在那巴拉巴拉:
“背井離鄉,人生地不熟的,人家那的話也不會說,說不定還要被人家罵土包子,好好的,又不缺吃喝穿,我干嘛要跑那地方去找罪受。”
眾人一聽,覺得他說的也挺有道理。
雖然很眼饞八十萬,但想想要出國去某國,自己還一句某國話都不會說,就覺得一陣排斥。
“誒,也是,咱們出生就在這,老婆孩子都在這,出去的話,跟洋鬼子說話都說不對味,還是自家好。”
“你就吹吧你,要是人家給你八十萬,你去的比誰都快。”
“那不是人家沒給我八十萬嗎?”
也有人為紀長澤覺得遺憾:“八十萬啊,一年八十萬,你去干個三年,一百六十萬就有了。”
紀長澤:“二百四十萬吧?”
“對對對,我這不是不太會算數嗎?這可是二百四十萬啊,你咬咬牙,辛苦辛苦,待過三年再回來不行嗎?”
面對對方的勸說,紀長澤只搖頭:“算了,小富即安就好了,而且我覺得那人說話挺不中聽的,說是覺得我有本事,但是語氣特別傲,一副看不上我的樣子。”
他一副想到傷心事的表情:“源流那個小劉總對我說話就那個口氣,上任沒出三天就把我開了。”
“大公司嘛,說話傲氣一點也正常。”
“我看他人品也不怎么樣。”紀長澤撇嘴:“老哥你是不知道,那人一聽我拒絕了,臉色那叫一個難看,還威脅我,說我敬酒不吃吃罰酒,會后悔拒絕他的邀請。”
“人品實在是差!不就他招聘我然后我不想干嗎?搞得我這幾天挺擔心他會找人來揍我,早知道我就不去他們工廠訂貨了。”
聽紀長澤這么一抱怨,那位老哥也覺得這事拒絕是好的了。
他還機智的提出另一種說法:
“說不定那根本就是個騙子,我聽說有的人就專門騙了咱們華國人去某國當勞工,干活干的累死還不給工資不讓回家,不聽話就鞭子抽,因為連那的話都不會說,報警都報不了。”
紀長澤立刻一副“對啊!你說的很有道理啊”的表情:
“是吧,我也覺得,那人的樣子好像真的要找人來打我了,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做了點防身的東西。”
“誒,真是讓人想不到,看著挺不錯的一個工廠,老板居然那么小肚雞腸。”
他還沒忘記叮囑對方:“大家街里街坊的,要是你們看見有人來找我麻煩,可一定記得幫忙報警。”
那位老哥聽得直拍胸.脯:“放心吧!沒問題!”
他也沒覺得紀長澤在杞人憂天,前幾年那種一不合就打人的團體還鬧得很兇,當時小老百姓各個都不敢招惹。
是后來嚴打了,一通操作下來,那些團體才銷聲匿跡。
這才過去多久,人民群眾對這種事可不陌生。
反正要是碰見了,那就舉報一條龍。
何老他們離的對方挺近,耳朵尖聽了個全程,兩名勤務兵沒說話,助理倒是小聲湊到何老耳邊問:
“教授,會不會是某國那邊?”
何老微微搖頭:“回去再說。”
他也覺得那個招攬紀長澤的公司像是某國官方授意。
畢竟雖然某國經濟比他們華國好,但開出年八十萬的價碼,還是給一個只見了一面的人。
那群一個個恨不得連風吹到自己臉上都要收過路費的資本家們怎么可能這么舍本。
某國官方就不一樣了,財大氣粗,為了挖人才,什么價碼都開的出來。
饒是如此,當得知對方花了八十萬的年薪來請紀長澤時,何老還是感到了詫異。
他想,這個雪花游戲廳老板,可能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
何老對助理說:“看來這位紀老板十分優秀啊。”
助理好奇:“優秀到什么程度?”
何老搖搖頭,輕聲說:“我沒看到他做的游戲機,評判不出來。”
兩人正說著話,他們身后一直隱在暗光中,像捕獵黑貓一般不動聲色觀察著周圍的勤務兵突然同時身子繃緊。
其中一個迅速鎖定了人群中的某個男人,在看到他手果然從腰間抽出一把□□時瞳孔緊縮,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一手掏槍,身子擋在了何老面前。
“有間諜!!”
“對方帶槍!保護首長!!!”
另一個勤務兵也反應迅速,快速到了何老背后,拔.出槍做出守衛姿態,正閑聊的助理眼角余光也看到了側邊間諜拔槍。
他都來不及思考,身子就先撲在了何老身上。
――砰!!
――砰砰!!
間諜果然開槍了。
緊隨其后的是兩個勤務兵打向對方的槍聲。
助理身子一縮。
他緊緊閉著眼,做好了子彈打在身上的準備。
結果,一秒過去,兩秒過去,他一點都不疼。
助理:?我練成不疼神功了?
他一邊謹慎的繼續死死抱住何老,一邊小心抬眼。
側邊間諜捂住胸口緩緩倒下,倒下前,槍口還沖著他們前方。
助理:“?”
兩名勤務兵:“?”
槍口方向……是不是錯了?
這個間諜這么不專業的嗎?
他們紛紛看向對方攻擊的方向,卻見那正擋著個大黑傘,見沒了動靜,抓著傘的紀長澤小心翼翼從傘后面冒頭。
――砰!
又是一聲槍.響,他又立刻兔子一樣的縮了回來,子彈被黑傘擋住,怎么看都要射穿的,可卻硬是被擋了下來,發出叮的一聲。
勤務兵們:“……”
何老助理:“……”
刺殺目標……是紀長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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