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不書看了他兩秒,轉身撿起自己的書包拍干凈上面的灰,兇狠的撂下一句:離我遠點。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溫不書動了動有點酸疼的肩膀,就這樣帶著一身灰坐在人工湖前的長椅上發呆。
他突然覺得很委屈,抬手使勁揉了下發酸的鼻尖,忍不住小聲嘀咕:寒時升,有人欺負我……
有人欺負他,說他壞話,還當面羞辱他。
寒時升,你什么時候回來。
可惜寒時升遠在世界上另一個國家,跟他隔了七個小時的時差。
buongiorno(早上好)
寒時升推開一扇玻璃門,同里面的人點了下頭,坐到一旁的沙發里,有人為他端來一杯咖啡,請他稍等片刻。
過了一會兒,一個打扮得體的英俊男子向他走來。對方看起來很有涵養,氣質成熟,透露出溫和的男性魅力。
趙桁瀾,他姐夫趙宇斕的堂哥,非常知名的心理專家。
最近怎么樣趙桁瀾自然的坐到寒時升對面,微笑道:還經常看見你的那位天使嗎
寒時升看著他,淡淡的回答:每天。
他剛來這邊的時候,很不適應,陌生的環境最能催發思鄉之情,寒時升不思鄉,他想溫不書。想的快瘋了。
寒時升剛和趙桁瀾見面的時候不知道他是心理醫生,質問他姐姐是什么意思認為他有病是嗎寒蔚沉當然不這么覺得,她只是擔心寒時升的精神狀態會出問題,也只拜托趙桁瀾盡量幫忙調節一下寒時升的暴力傾向。
他們第一次會面并沒有聊很多,趙桁瀾只是帶寒時升逛了逛這個城市,向他介紹了當地的風俗習慣。這真是一個風景如畫的地方,藝術氛圍很濃厚,西歐獨特的街道和城堡式建筑,寒時升一路沉默,表情淡漠。
趙桁瀾問他是不是在想心事,寒時升頓了頓,輕輕點頭。在后來幾次的交談中,趙桁瀾慢慢從他口中得知了很多關于溫不書的事,他稱呼溫不書為你的天使。
寒時升說他經常會出現幻覺,總覺得溫不書就在他身邊,他已經失眠很久了,幾乎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要靠吃安眠藥。
寒蔚沉說他有暴力傾向,寒時升覺得沒那么嚴重,但他現在確實很難控制脾氣,經常會煩躁不安。有時想到溫不書會讓他安靜下來,但有時,會讓他極度的焦慮狂躁。
他甚至會在房間內來回走動,翻遍每個角落去找溫不書,找不到就控制不住的砸東西砸墻,直到他找累了,反應過來時才發覺自己做了什么。寒時升沉默的收拾東西,沉默的處理傷口,沉默的接受事實。
你對那位天使的控制欲,比我想象的要強一點啊。
這是趙桁瀾當時的評價,寒時升皺眉反駁:我沒想控制他。
是嗎趙桁瀾笑笑,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回去后發現這位天使移情別戀了,會怎么辦
不可能。寒時升斬釘截鐵的冷聲道:他只愛我。
趙桁瀾搖頭,更正道:你沒回答我,你該怎么辦
我——
寒時升有點煩躁的皺眉,他該怎么辦就像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除了溫不書之外的其他人一樣,他也從來沒想過溫不書會喜歡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趙桁瀾的問題,他第一反應是否定這個假設,只是假設,他都沒辦法接受。
你會放手,祝他幸福嗎
怎么可能。
溫不書只能愛他。寒時升希望溫不書幸福,但這個幸福,必須得是他給溫不書的,他讓溫不書幸福,和別人不行。
寒時升毫不猶豫,溫不書跟自己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只有他能給溫不書最好的愛,除了自己,沒人有資格愛溫不書。
半響,寒時升抿了抿唇,終于道:我確實,想占有他。我不能接受他離開。
他能接受分別,但不能容忍溫不書離開,真正從他心里離開。
趙桁瀾注視著他問道:哪怕傷害到他,你也希望他留下
不,我不會傷害他。寒時升微微搖頭,直視著趙桁瀾平靜道:我不會,傷害他。
那之后寒時升努力嘗試克制沖動,期間也斷斷續續吃過一些鎮靜的藥。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偶爾也犯病,不過很快就清醒了。
他跟溫不書已經分開三年了。
漫長的時間,回想起來簡直度日如年。
趙桁瀾笑笑,詢問道:聽說你在找地方實習怎么不去你姐公司。
寒時升聳肩淡聲道:我不靠她。
他出國這么久,跟家里聯系非常少,也就過年回去幾天。他偷偷回去找過溫不書,回了趟一中出租房,門鎖著,聽說一直有人租著,但沒人住。他也聯系到了章輝他們,得知一些和溫不書有關的消息。
章輝嘆道:寒哥,說真的,學霸現在和我們聯系也少,他之前不打聽你的消息,也是怕你難做,既然你現在回來了,就去找他吧。
寒時升知道,他當時有多難受,溫不書就有多難受。他是不可能來找自己的,溫不書這個人就是這樣。
寒時升有時候會想,為什么溫不書當時不能勇敢的拉住自己,不推開自己,和他一起反抗呢但他又想,如果溫不書真的這么做,那他就不是溫不書了。
去找他。寒時升苦笑了一下,他也想去找溫不書。可他真的沒忍住,去了溫不書的大學,在校門外又猶豫了。
太想見他了,又怕見到他會忍不住帶他走。這么好的學校,溫不書還有學業,他還要回國外。
寒時升待了好長時間,最后還是離開了。
還是不行。現在的他還沒能力給溫不書一個光明的未來。
他回去之后專心學業,同時在找合適的機會,一年后憑實力進了一家很大的企業實習。
再等兩年。
再給他一點時間,很快他就能回到溫不書身邊了。
在這期間出了一個意外:寒武因車禍搶救無效,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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