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川亂步確實是想被擁抱一下才看他的,可是在什么都沒說的情況下被看穿自己的想法,感覺還是……好像還是不討厭。
他把頭放到枝垂栗肩上,小聲的說,笨蛋栗子。
枝垂栗拍拍他的背,軟綿綿的應道,嗯。
江戶川亂步趴在他還很纖瘦的、小小的肩上。
明明昨天枝垂栗洗的是和他一樣的沐浴露和洗發乳,但就是特別好聞,能讓他的心情不知不覺平靜下來。
就連這一點都好笨。
當然不是他笨,是小栗子笨。
江戶川亂步又輕輕吸了口氣,終于直起身,肚子好餓。家里沒吃的了。
早餐要送來了。枝垂栗快樂的說,爸爸媽媽會帶著早餐過來!
江戶川亂步瞪大眼睛,他們要過來!
對呀。枝垂栗理所當然的說,我第一次在沒人陪伴的情況下外宿,雖然沒有隔很遠,保鏢也都在外面,可是爸爸媽媽還是會擔心。也會擔心你有沒有吃飯。
江戶川亂步卡了一下,保鏢昨天一整晚都在外面
他本來以為只是陪著枝垂栗走過來就回去了,沒想到是一整晚都在外面看顧著……
枝垂栗還是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是呀。
江戶川亂步沉默幾秒,忍不住道,決定跟你們走是正確的嗎總覺得會被帶進奇怪的組織。
枝垂栗快樂的說,當然是正確的!沒有什么奇怪的組織啦,只是能每天都快樂的吃粗點心的地方而已。
江戶川亂步、江戶川亂步原本有些動搖的心一下子又穩固住了,對耶,你們是做粗點心的公司,會有很多粗點心可以吃。
不是你們。枝垂栗眉眼彎彎的說,是我們哦!
江戶川亂步哼哼一聲,還沒真的變成我們!
是既定事實了嘛。枝垂栗說,已經可以說是我們了。
江戶川亂步雖然無法反駁,不過看見枝垂栗快樂的樣子,又覺得心癢癢的很想欺負他一下,還沒真正成為事實之前都還是你們!
枝垂栗才沒那么容易被欺負,玩笑著說,亂步哥別害羞。
江戶川亂步:
江戶川亂步反駁道,我哪有害羞!
枝垂栗戳了戳他的臉,臉都紅了。
江戶川亂步就不覺得自己有臉紅,不過還是順著他的話說,就算紅了,也是被你戳紅的。
他們對視一眼,剛想說什么,門鈴聲就突然響起來。
枝垂栗看了看門口的方向,爸爸媽媽來了,我去開門,亂步哥去洗漱!
江戶川亂步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洗漱,嘟囔著道,一副很熟悉家里的樣子。
不過他對枝垂栗的提議沒有異議,由著他去開門,自己先到浴室里洗漱一下。
父母的毛巾已經在幾天前就被他收拾起來,現在毛巾架上掛著的只有他自己的毛巾、昨天拿給枝垂栗用的毛巾,還有兩條清洗干凈的栗子圖案手帕。
他擦干臉,把毛巾掛回去,又摸了摸手帕。
已經干了。
用家里的洗衣液洗得干干凈凈的,聞起來也只剩下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沒有最開始嗅到的、屬于枝垂栗的味道。
有點可惜。
……可惜
江戶川亂步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突然這么想,不過也不是很在意,很快就被他拋到腦后。
浴室外頭傳來枝垂栗和父母說話的聲音。
那顆笨蛋栗子,在和父母說話的時候都裝作很乖巧的樣子,好像真的是個普通的小孩。
哪里普通了。
明明一看就知道不普通。
江戶川亂步把手帕塞進自己的口袋里,走出浴室,看向站在門口的枝垂栗和他的父母。
那兩個人也看見他了,朝著他露出柔軟的笑容。
他們的笑容很是相似,也和枝垂栗的柔軟笑容很類似,是能讓人感覺到血脈相連的相似。
亂步君,早安。枝垂想夏微微笑著說。
江戶川亂步不知怎么有點小緊張。
昨天第一次見到他們也沒這種緊張感,還覺得那些寒暄一樣的對話都不重要,在他腦海中沒留下太多痕跡。
但或許是心境有了變化,現在竟然有點緊張。
他抿抿唇,點點頭道,早安。
枝垂栗看了看他,輕輕拉住媽媽的手,又握住江戶川亂步的手腕,肚子好餓、想吃飯!
江戶川亂步看了眼假裝乖巧小學生的枝垂栗,很好心的沒拆穿他,順著他牽引的力道走回屋子里。
江戶川亂步帶路著走進客廳,向枝垂家的幾個人說,我們都在這里吃飯。
感覺好奇怪。
明明是在自己家,本來應該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吃的早餐,現在卻要和昨天剛見面的人一起吃,甚至今天、或者再過幾天就會跟著他們一起離開。
枝垂栗還是非常自然地坐到了平時不會有人坐的位置,乖巧的抬起頭問,我坐這里可以嗎
可以。江戶川亂步應了聲,又道,隨便坐就行了。
現在也沒有其他人會過來坐了。
枝垂想夏先坐下來,接著才是枝垂彥介坐下來。
雖然兩個人坐下的時間沒差幾秒,不過江戶川亂步可以隱約看出來,在家里是枝垂想夏的話語權比較大一點。
……和爸爸媽媽一樣。
江戶川亂步微微垂下眼。
枝垂彥介入座之后,便閑聊一樣的開口道,昨天晚上栗子說要來找你,我們都嚇了一跳呢……
他一邊說,一邊和枝垂想夏一起將裝在便當盒里的早餐擺到桌上。
江戶川亂步想起昨天晚上開門看到人的場景,非常贊同的說,我也嚇了一大跳。
枝垂栗快快樂樂的接話,可是亂步哥也很開心!我晚上還和亂步哥互相搓背、一起泡澡了哦。
枝垂想夏的眼神很溫柔,莞爾道,栗子有一段時間沒幫人搓背了吧
嗯!枝垂栗說,亂步哥的搓背技術特別好,不過還是沒有我厲害。
江戶川亂步不甘示弱的接話,明明是我比較厲害——
早餐是熱騰騰的白飯、烤魚、味噌湯,附帶著餐具,不需要江戶川亂步將他已經整理好的餐具再拿出來。
好像很久沒有吃過這么香噴噴熱騰騰的早餐了。
江戶川亂步吃了口白飯、喝了口湯,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閑話家常。
只是普通的閑話家常,依然沒有流露出多少對他這個年紀失去雙親的同情,相處起來很舒服。
即使大人們會同情他小小年紀失去父母,但沒必要展現給他看。
他只會覺得很討厭,很不喜歡被人用憐憫的目光看待。
這些天在家里來往的人都是這樣的,可是枝垂栗的父母就不是這樣。
是因為做粗點心,所以對小孩子的想法比較了解嗎
不知道其他有著相同經歷的人會怎么想,但他比較喜歡枝垂夫婦的態度。
早餐的時間都只是很隨意的聊天,直到收起碗盤,枝垂想夏和枝垂彥介才端正坐姿,很認真的看向江戶川亂步。
這是要說那件事了吧
江戶川亂步早就在枝垂栗的各種明示下知道了他們的想法,不過沒有先開口,而是同樣望向他們。
亂步君。枝垂想夏很鄭重的開口道,雖然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最好時機,不過也必須要問……你想和我們一起生活嗎
江戶川亂步停頓幾秒,……你們和爸爸媽媽是什么關系
是朋友。枝垂彥介回答,曾經一起共事過,意氣相投成為朋友,雖然已經一段時間沒有互相聯系了,但一直以來都掛念著他們。沒想到再次得到他們的消息,竟然是……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沉默下來,抱歉。
江戶川亂步搖搖頭,沒什么值得道歉的。
枝垂想夏帶著點悲傷的微笑起來,又很快收起那點哀傷的情緒,再問了一遍,亂步君、覺得怎么樣呢我們住在東京,如果和我們一起生活就要遠離故鄉,一定會有點不好適應。可是、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們照顧你吧
江戶川亂步看了眼乖乖坐在旁邊不說話的枝垂栗。
雖然早就透過枝垂栗知道他們會有這樣的邀請,但為什么會是現在才說這些
由于要讓他遠離家鄉,枝垂栗的父母一定會有所顧慮的思考究竟要不要收養他,但枝垂栗又很確定他們今天一定會提起來,又確實是在今天提起來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因為昨天看見了很多在這里來往的人,多方考量之后,還是認為帶他走比較好嗎
不過。
無論他們的考量是什么,對他而最終結果都是一樣的。
即使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但真的要做決定,還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因為要遠離家鄉的關系嗎
江戶川亂步沉默片刻,輕輕舒了口氣,將胸口難的沉悶吐出來,終于點點頭,好啊,我和你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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