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亮這頭叼著鉛筆不知道在干什么,嗯了一聲:“也就是東西沒收問兩句就放人的事兒,估計在北京也蹦跶不了幾天了。”
“你最近跟霍皙怎么樣?”
“不怎么樣。”沈斯亮嘆氣,重新仰回椅子里:“許善宇出差,她這幾天一直回她爸那邊住,每天不是我下班她剛回家就是她下班我加班,都好幾天沒見面了。”
“嘖嘖嘖,任重而道遠啊。”
沈斯亮問:“你下了班哪兒去?”
武楊很得意:“去接蓓蓓,她車送去保養了,我去體育中心捎她一塊回家。”
沈斯亮笑:“你不怕她帶著那男朋友一起?”
“你找不痛快是吧!”武楊吐了嘴里的小草,一躍而起:“我告兒你,她跟那博士……”
門口有同事敲門,進來跟沈斯亮示意:“斯亮,處長等著呢,走啊。”
“哎。”沈斯亮應了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起桌上一直勾畫的文件,朝電話那頭說道:“先掛了,我這邊有事兒。”說完,他也不管武楊在那邊嚷嚷個啥,直接把電話揣回褲兜。
晚上跟處長匯報工作,沈斯亮被多留了一會兒,先是談了談工作,又說了他進修的事兒。
“現在濟南那邊有個基層鍛煉的名額,除了條件艱苦一點,倒是個好去處,你得仔細考慮考慮,如果順利,咱們局里明年在國防大學有幾個進修機會,上回來的路教授對你論文也挺滿意,一定把握住。”
“回去,也跟你爸商量商量。”
“好嘞。”沈斯亮嘴上答應著,拿起處長桌上的茶葉聞了聞:“您這大紅袍是好東西哎。”
“跟你說話就沒有給老子認認真真的時候。”
“我怎么不認真,我聽得多認真啊,就差在您腳底下搬個小板凳拿筆記下來了。”
處長擺擺手:“拿著茶葉快點滾蛋。”
雖是這么說,他知道沈斯亮心里肯定有數。沈斯亮也不客氣,拿著文件連著茶葉盒一股腦夾在胳膊底下:“那我走了,回頭我給您偷點我爹的綠茶,大熱天的,喝那個瀉火。”
這大紅袍,他沒記錯的話,許懷勐喜歡。
從單位出來,都已經八點多了,晚上沒吃飯,過了餓勁兒也就不想吃了,沈斯亮開著車,琢磨著想去看看霍皙。
好幾天沒見了,他是真想她。
他給霍皙發短信,干嘛呢?
霍皙正好從外頭進來,桌上的手機亮,她回復:在家,剛和老許吃完飯。
晚上這個時間是許懷勐吃藥的時間,霍皙得督促他一樣不落的吃下去,她發完信息就下樓去了客廳,許懷勐正在打熱水。
他每天有睡前泡腳的習慣。
霍皙抿了抿嘴唇,走過去:“我來吧,這木盆沉,您去沙發上坐著。”
自從上回許懷勐給她打了以后,心里過意不去,爺倆雖然每天在一間房子住著,但是霍皙是個不記仇的孩子,該怎么對他就怎么對他,越這樣,許懷勐越心疼。
“不用,我自己來。”
“我來吧。”霍皙挽起袖子,用手試了試水溫,一鼓作氣端到沙發下,又去拿泡腳的藥袋子擱到里頭:“您來試試,不行我再去給你端熱水。”
許懷勐蹣跚坐下,在閨女面前還真有點抹不開:“你上樓歇著吧,上樓吧。”
霍皙沒察覺,沉默幫許懷勐脫了襪子,拿起他的腳輕輕放到水盆里:“先泡著吧,我洗洗手去給你拿藥,你吃了我就上樓。”
每天吃的藥有七八樣,每天都是她數好了查明白了揣進他衣裳口袋里,晚上又擺在茶幾上。
準備好了,霍皙沉默上樓。
許懷勐在身后叫住她:“霍皙。”
“那天……我沖動了點兒,不該打你,別記恨爸。”
霍皙頓了頓,低下頭:“我沒怪您,只要您身體好好的,比什么都強,你讓我干什么,我都干。”
許懷勐總是在霍皙身上能看見她母親的影子,做事認真,隱忍,沉默,也倔。人老了,越老總是越念年輕的舊事,心里感慨也越多。
他嘆氣:“你和斯亮……愛怎么著就怎么著吧。”
“你高興就行。”
……
回樓上洗了個澡,霍皙喜歡熱水兜頭澆下來的那一瞬間,好像能沖走所有的疲倦,從心底里往外散發的舒適和愉悅。
換了干凈的衣裳,濕漉漉的頭發披在肩膀,夜風一吹,霍皙就著床頭燈看書。她睡前不愛玩手機,總是習慣性看幾頁書,看的種類也雜,什么都行,翻幾頁,困了,合上就睡。
看著看著,霍皙感覺有人在敲門。
當當當。
她睜開眼睛,那聲音很細微,又不像在門外傳出來的,她一骨碌坐起來,有點緊張。
當當當,又是三聲。這回,還有人小聲叫,二朵兒?
霍皙連鞋都沒穿,沖下床,一把掀開窗簾。
沈斯亮正在窗外望著她笑吶!
這可是二樓啊!!!
霍皙趕緊把紗窗打開,心臟砰砰直跳:“你怎么上來的?”
沈斯亮坦然自若,支著胳膊坐在窗臺沿:“爬上來的。”
“瘋了吧你!”霍皙揪著他襯衫,心有余悸:“摔下來怎么辦?讓人看見算怎么回事兒啊!”
“摔不下來,原來我們半夜緊急集合的時候我住三樓,爬的比這快多了。”沈斯亮拍拍身上的灰:“我給你發信息你怎么不回?”
霍皙茫然去看手機,捧著他的臉訥訥的:“我下樓了,然后就給忘了。”
沈斯亮悶笑,這傻乎乎的誠實勁兒,他摟著她的腰把頭往她胸口拱,低低問:“想我沒有?”熱熱的呼吸噴在皮膚上,他極為情色的從她襯衫紐扣間的縫隙探進去,霍皙一下挺起胸。
“你家怎么關門這么早啊?”
霍皙笑嘻嘻,干脆道:“我爸說了,防火防盜防斯亮。”
“嘿!”沈斯亮恨恨咬她:“我想進來,他防得住?”
“我不光進來,我還賴著不走了,今天將就將就,咱倆晚上就睡你這床上挺好。你小點聲兒?”
霍皙吸氣掐他,推他的頭:“你還有下限沒有?”
沈斯亮樂,不再逗她,轉而溫柔望著她:“我就來看看你,看一會兒就走。”
“二朵兒,我想你了。”
霍皙鼻酸,摟住沈斯亮脖子軟軟摸他的頭茬:“我也想你。”
……
許善宇從外地開車回來,離老遠就看家門口有輛車,他以為是許懷勐的,湊近了一看,才發現不是。
他繞著車走了一圈又一圈,臉上其興奮程度不亞于貓看見了老鼠,老虎看見了兔子,眼里直閃著精光。
沈斯亮啊沈斯亮,以前倆人不碰面,碰面多半也是他吃虧,今天倒好,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
許家家規,晚上八點大門必須鎖上,這孫子一準兒是爬墻進來偷著看霍皙的。
許善宇三下五除二跟著進去,站在東邊樓下,果不其然,看見一道吊在窗臺上的身影。難為他,三米多,就這么徒手上去了。
他恨的咬牙切齒,霍二朵兒,忒不知羞!
許善宇是個嘴比腦子反應要快的人,一股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興奮勁兒直沖腦門,他叉著腰,站在樓下,忽然中氣十足的喊了一嗓子。
“警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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