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微·周三出診:你問他干什么?
紅塵別過:人在哪呢?
李微·周三出診:殺了。
他大不慚道。
對面沉默了。
紅塵別過:行,知道了,你忙吧。
他沒關對話框,在沉默中等待著暴風雨。
過了一會兒,手機不出意料地響了,是一通視頻來電。
竟然是灰鯨。上次和他說話已經幾年前了。
居然還是視頻電話,要知道紅別也沒見過他……
難道……?
他接通了電話,對面的畫面果不其然,是漆黑一片。他剛把攝像頭對準自己,就聽對面問候道:“小微,休假怎么樣?”
即使是變音處理過的聲音,也能聽出一種來自長輩的親切。
“本來想著你年假不該派任務了,還怕你太辛苦,想著要不要叫別人。但聽說……你已經解決了?”
如果李微的虛情假意有老師,那么這位或許就是鼻祖本祖。
“你說的是王玨?”李微在攝像頭前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為什么要殺他?”
“小微,”灰鯨的聲音帶著藏了刀的笑意,“接任務時你可向來不問為什么的。”
李微沉默,一時間竟然沒有虛與委蛇。
他在問自己相反的問題。
“哈哈,”灰鯨自然地打破了沉默,“紅別說你變了,我還不信,你以前可從不會晾著我。”
“沒有,只是好奇。”李微瞬間自動修復了ai自動對話系統,“只是王玨昏迷了八年,殺他,不過我拔根管子的事。何必大費周章等到現在?”
“是啊,八年。”灰鯨人到中年,也不能免俗地感嘆起時間,“八年都讓我忘了這么個人,讓這小家伙兒跑了。”
灰鯨這樣的人,叫人叫得越親昵,就越讓人脊背發涼。李微裝出一副疑惑樣子,心里暗起波瀾。他知道他不能再表現出任何對王玨這個人過多的關心,只老老實實承認錯誤,一副愧疚忠誠相:“攝像頭的事,是我的疏忽。”
“是我沒和你提過他。本來以你的性子,不在任務上的病人你向來都是全心全意去救治……我以為……算了,殺了就殺了吧。怎么殺的?”
“掐死的。”李微答得果決。
“這不像你。”
“偶爾換換口味。”
“有錄像嗎?”
“任務之外,我就沒錄。”
“尸體呢?”
“處理了,在焚燒爐。”市內有幾家承包的殯儀館。
一連串死亡追問讓李微明白了,裝聾作啞是混不過去的。他索性直接試探道:“你從來不問我人是怎么殺的。這人對你來說很特別?”
“你從來不殺任務外的人。”灰鯨不答反問,以牙還牙,“這人對你來說很特別?”
依舊是帶著笑意的聲音,語氣卻明顯冷了下來。
氣氛頓時緊張。
“你把視頻后置,給我看看你家。現在,馬上。”多個回合過后,灰鯨放了大招。
“好。”李微爽快答道。
屏幕里浮現出他黑白分明、棱角遍布的裝修,臥室、客廳、廁所、廚房……每個角落都不放過,讓人看得驚心動魄。
他走得飛快,很快就到了王玨躺著的客臥。
其實王玨耳力驚人,應該能聽見所有的動靜。如果他能聽見,立刻躲進衣柜里也不是什么難事。
但他不是躺在床上,準確來說,是銬著的。
他打開門,走了進去,鏡頭慢慢對向了床鋪。
純黑的被子凌亂中泛著褶皺,中間軟綿綿地鼓起一團,看著還是有點突兀。
“把被子掀開。”灰鯨下命令。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