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薄的光穿透古城,像上帝指縫滲落的光。
西尼約里亞廣場上的白鴿與教徒虔誠的頌歌點綴著佛羅倫薩美麗的清晨,古老的鐘樓與紅色屋頂一半沐浴陽光,一半黑暗中彷徨。
車輪的軌跡河邊漸漸停止,坐車里的容嘉向尹珺說,“也不知道曲小姐是怎么想的,她這里待了一夜,一開始說圣誕節結束就走,現圣誕節都已經結束了。”
尹珺面無表情地提起包打開車門,“這里等。”
倒影著古跡的水面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波,寂靜的河流仿佛已經積淀了數千年,巨鐘響起時們耳邊依稀出現舊時文藝復興的聲音。
尹珺乘著風面來到河岸邊,曲熙之身邊停下,從包里拿出手機放她身邊,“她不來了,比更清楚。”
曲熙之靜靜地望著河對岸綿延不絕的紅白建筑,灰暗的神情讓看不出希望。
“元旦訂婚,有意見么?”
曲熙之沒有說話。
“測謊儀的檢測會對兩類產生誤差,一種受過專門訓練,一種血脈不暢,唐余的事情是誤會她了,雖然們沒關系了,但對被誤會的甚至傷害的要道歉,不管對方愿不愿意原諒,聽懂了么?”
曲熙之始終沒有說話。
幾十個小時以前。
寬闊的街道被徹夜的雪掩埋,城市清晨霧靄蒙蒙,顧熙之乘電梯下樓,剛剛走出樓道卻因熟悉的香水味停住腳步。
身后沒有聲音,卻分明有生命的氣息,顧熙之立原地,既不前行也不回頭。
“近年來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終于那個說話,聲音依然沙啞。
“對做過的事情足夠慚愧,罪孽深重還欠一句抱歉。”
很久之后顧熙之回過頭去,樓道處早已渺無煙。
元旦的清晨城市照舊車水馬龍,電視臺里播放著最近的新聞,打開窗戶可以看見城市依然籠罩未消融的冰雪中,高處俯瞰眾生,所有匆忙的行皆如螻蟻般微小。
電話鈴聲一直響,剛剛化完妝的顧熙之匆忙接通電話,一邊拿外套一邊說,“機票訂好了?”
“好的,馬上就到。”
下樓之后一輛黑色轎車徑直向她開來,本以為會是助理來接她,誰知車窗降下來時唐余出現駕駛位中。
“怎么是?cindy呢?”顧熙之拉開車門后座坐下。
“原來大家都知道只有不知道。”唐余發動油門,“她剛檢查出懷孕,因為孕吐反應太強烈請了兩天假。”
“但是……”始終覺得哪里不對的顧熙之剛要發問卻一掃眼看見微博上的私信,翻到熱門話題榜,曲熙之今日訂婚的消息出現榜首,配圖中的沉雅讓顧熙之看了許久,遲遲退出微博。
從后視鏡里掃了眼顧熙之,唐余問,“怎么了?”
“沒有。”顧熙之收起手機,想了想還是問,“沉雅很喜歡曲熙之吧。”
“他們今天要訂婚了。”唐余微笑,“說呢。”
顧熙之低下頭,不再說話。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唐余主動說,“今天中午的飛機去法國?”
顧熙之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這次機會很好,lorenzo國際上的影響力不小,也許是邁出國門的機會,好好把握。”
這次顧熙之連頭都沒有點,不知想什么。
車路上飛速行駛,等待紅綠燈的時間顧熙之像是想到什么,抬頭看向唐余,“知道他們的訂婚儀式哪舉行么?”
唐余沒有立刻回答,隔了一會兒才說,“小景,放不下么?”
顧熙之沉默,低下頭看著新換的項鏈。
將車速放慢,唐余緩緩道,“有一件事情一直沒有告訴。”
顧熙之抬頭。
唐余繼續說,“本來他們四月打算訂婚,因為他們的婚期才會推遲。”
顧熙之想了想,仍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因為?”
唐余說,“原本他們該奉子成婚。”
顧熙之眨眨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神情看起來有些呆滯。
唐余繼續說,“所以,還他們幸福吧。”
十指相絞間骨節有些發痛,顧熙之理了理混亂的思緒,不小心觸碰到一些被忽略的回憶后又緩緩抬頭看向唐余。
唐余只說,“事業為重。”
滿城的雪色陽光照耀下折射出強烈的光,顧熙之遮了遮發痛的眼睛,覺得眼睛實酸澀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唐余安靜地開車,再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