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就是縈繞在他心頭多年揮之不去的陰影,見到這個人就有發自內心的恐懼,喪失所有抵御的勇氣。
完了,全完了。
梁王面色灰敗,對姬越根本無法升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一擊即潰。
衛斂問:“現在可以好好回答了嗎?”
梁王喃喃:“你們想知道什么?”
衛斂單刀直入:“怎么殺死那個女人?”
“沒用的,你們殺不死她。”梁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們以為寡人就不想殺她嗎!長生不老本就是逆天而行,要有多大的氣運才能逆了這天?她吸的是我梁國國運!”
他給她提供了巨大人力物力財力,包括珍貴萬分的還魂丹,對國巫而都只是可以隨手贈人的消耗品。然而這些還遠遠不夠,甚至加上一對圣子圣女的性命,都只是杯水車薪。真正支撐國巫的,是舉國信仰之力。
而也正是這過度的信仰,導致她一旦出事,梁國這個龐然大物就會瞬間六神無主,轟然倒下。正是如今的情況。
這便是國運耗盡。
梁王早就不想被這個女人繼續吸血了,然而騎虎難下。國巫一旦出事,梁國也得跟著玩完,他更不可能置身之外,只能繼續與虎謀皮。
“要想殺她,除非氣運比她更強。她可是身負一國之運,有什么人能夠可以和國運抗衡!”梁王癲狂地笑起來,“便是寡人也不行!”
他注定是亡國之君,氣運可比不得那個女人。不僅是他,各國王族恐怕都不行。
一個人的氣運再盛,也比不過一國。
除非……是一統天下、真龍之命的霸主。
比如秦王。
可那女人對自己也下了咒,但凡殺她的,必將不得好死。
這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普通人殺不了她,只有姬越和衛斂這般命格極貴之人可以殺她。可殺她本就是為了解咒,如果解了一咒又中另一咒,那意義何在?
姬越更不可能讓衛斂動手。他們誰都不會再丟下對方。
于是這依然陷入一個無解的局面。
衛斂淡聲:“那便不殺她。”
“或許你應該知道,讓她迅速衰老的方法。”他抬眼。
梁王笑聲一頓。
衛斂慢慢道:“你果然知道她的把柄。”
……
一盞茶后。
“寡人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梁王哆哆嗦嗦道,“你們可以放過寡人了嗎?這一切都是她干的!還有,還有夏國那個溫衡,與寡人無關!”
衛斂頷首,把匕首從他脖子上撤下來。
梁王正慶幸劫后余生,下一刻,鋒利的匕首穿透他的心臟,刺激得他瞳孔一縮。
衛斂平靜看他死不瞑目地倒下,利落地抽出那把染血的匕首。
詛咒是國巫下的,事情是溫衡做的,命令可是梁王下的。
誰也不比誰干凈,不過成王敗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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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罷。”衛斂走到姬越身邊,將擦干凈的匕首收回鞘中,“這一樁因果,還真是環環相扣。”
姬越沒有回頭看身后那具尸體,望著衛斂挑眉:“原來你弒起君來,真能這般干脆利落。”
衛斂睨他:“現在知道我對你有多手下留情了?”
姬越含笑:“謝夫人不殺之恩。”
“誰是你夫人?”衛斂別過頭,“我又不是女兒身。”
“夫妻不過是兩個相愛之人成親后的稱謂,為何要有男女之分?這世上又不只有男女才能相愛。”姬越鳳眸輕挑,“你難道不曾叫我夫君,你難道不是我的人?你說對不對,夫人?”
衛斂一噎,矜持道:“我們可還不是夫妻呢。”
他來時未有十里紅妝,倒是隨著一堆貢品被打包送來的。也一直不曾與姬越三媒六聘,拜過天地,說來根本算不上名正順。
這么一想,真是便宜姬越了。什么也沒付出就把他里里外外摘干凈了。衛斂越想越不是滋味,沒來由生了惱火,加快腳步,把姬越甩得遠遠的。
姬越望著他的背影失笑,幾不可聞道:“那等山河平定,我補你一個。”
屆時史書作婚書,我要后人銘記你我千年風月,要后人撞見青史一雙姓名,要后人信這世上果真有帝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史書翻過一頁便是流年,從年少至白頭不過字里行間。
他們會看到我用一生來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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