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晗眼見邰惟清臉色陰沉,便說道:“羅,我對你的這個意見,原則上是贊成的。不過,從謝媛同志的履歷來看,從未有主政地方的經歷,就工作經驗上來說,與韓勁武沒有可比性。畢竟主持一個地級市的工作,非比兒戲,需要更加老成持重的干部。我贊成由韓勁武同志擔任大湖市委。”
終歸這是辦公會議,向晗不是省委副,所以說話比較委婉,先就來個“原則上贊成”,然后才是實際上反對。
羅自立呵呵一笑,說道:“既然如此,我還是贊同劉省長的意見,玉蘭市目前沒必要動干部,大湖市委,可以另選他人。”
羅自立雖然嘴里打著哈哈,聲音卻有點冷。
說起來,羅也有理由不滿。這么重要的人事調整,居然事先并未和他這個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通氣,邰惟清與向晗私底下嘀咕幾句,就把調子定下來了,直接將羅視若無物啊。
盡管羅自立心里明鏡似的,但這面上的功夫要做出來。不管劉飛鵬與柳俊此番的“合謀”能不能得手,羅自立身為省委黨群副,在這樣的原則問題上決不能讓步。這樣的先例,是不能開的。假使人家瞞著他羅自立做了這種事情,羅自立還甘之如飴,欣然贊同別人的意見,就等于是他自動靠邊站了。
許宏玖冷淡地說道:“正常的干部調整還是必要的嘛,這也是組織原則。”
許宏玖這就是在提醒羅自立與劉飛鵬,“管帽子”,你們可不要搞錯了。邰惟清身為省委,一把手,在干部任用問題上,當然應該以他的意見為主。都到省委正副這個層級了,大家都該講規矩,不要隨意破壞規則,這個對誰都沒有好處。
如果邰惟清這個省委在干部調整方面的安排,總是遇到這樣那樣的阻力,難以落實,真要鬧將起來,高層大佬固然要腹誹邰惟清的掌控能力,但對劉飛鵬和羅自立等人的意見會更大。不講規則,架空省委,是非常嚴重的問題。
不管邰惟清背后站著的是哪個集團,他這個省委是中央任命的,維護黨委的權威,是所有大佬的共識。這是整個執政集團的共同需要,輕易不能被破壞。不然,會引起很大的動蕩。
羅自立壓根不吃這一套。要說破壞規則,首先就是邰惟清破壞了規則。你把這個干部調整搞成了“黑箱作”,還要我捏著鼻子認了嗎?
“呵呵,正常的干部調整當然是有必要的,但目前玉蘭市紀委正在查辦幾個重要的違紀案件,韓勁武暫時不適合動。一定要調動的話,我認為也必須等這幾個案子查得水落石出了,再動比較合適。曹進雖然身體不好,但還是能堅持幾個月的,這幾個月不久挺過來了嗎?”
羅自立毫不客氣給頂了回去,順帶著點了題。
許宏玖臉色一變,也和邰惟清一樣,陰沉無比。
局勢明擺著,劉飛鵬和羅自立不肯善罷甘休了,非得將韓勁武留在玉蘭市,查辦那幾個“重要案件”。
雙方形成了僵持,打破平衡的希望,都放在柳俊身上了。
大伙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向柳俊掃過去。邰惟清與許宏玖是帶著期盼的神情,劉飛鵬與羅自立卻比較篤定。他們相信柳俊,必定能分得清孰輕孰重。
就在許宏玖與羅自立唇槍舌劍的時候,柳卻好整以暇地點起了一支香煙,嘴角浮現起一個淡淡的笑紋,猶如在看戲一般,覺得這個“舌戰”的過程很有趣。
柳俊這個做派,倒是將劉飛鵬與羅自立的煙癮都勾了起來,兩人不約而同地從手邊的煙盒里取出香煙,點了起來,看上去十分的輕松自在。
大凡掌握了主動權的人,都是這樣的表現。
見了柳俊這個舉動,邰惟清的心情益發糟糕了。根據他對柳俊的了解,大凡此人露出這般神態,就說明他心中已經拿定了主意。
這個決斷,可不見得對邰有利。
但當此之時,邰惟清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柳俊身上。
“柳俊同志,你對此事是怎么看的呢?談談你的意見吧。”
邰惟清盡力壓抑胸中的郁悶,溫和地說道,甚至剛才還陰沉著的臉上,也綻開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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