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每天絞盡腦汁給學生上課,也蠻辛苦的。吃肉補腦。”
柳俊又拿起一個腌肉卷,卻不是放進自己嘴里,而是遞到了沈嬈嘴邊。
沈嬈扁了扁嘴,終于還是張開口將腌肉卷吃了進去,咀嚼得一陣,心情又好了起來,說道:“是這樣子的啦,我們學些的領導被易老犟逼急了,想要交差,又不知道該怎么做,就發動我們全校的老師,要求我們每個人都要寫一個關于學校內部管理改革的方案,交上去供領導們參考……你給提個參考意見嘛,應該從哪個方面著手?”
柳俊笑道:“你這算是請教我嗎?”
沈嬈眼珠子轉了幾轉,點了點頭,說道:“就算是吧。”
“梅貽琦先生,聽說過嗎?”
柳俊想了想,問道。
沈嬈便猛翻白眼。
柳書記這個話,問得有些傷人。如果沈嬈是學理科的學生,也就罷了。沈同學乃是正經首都師范大學的畢業生,學的是教育專業。梅貽琦先生,乃是我國近代教育界的一位傳奇人物,擔任清華大學校長長達十八年之久。如果連梅貽琦都沒聽說過,沈老師的四年首都師范大學生涯,還真是白混了。
柳書記絲毫不為沈嬈的抗議所動,繼續說道:“聽說過就好。那你知不知道,梅貽琦先生就任清華大學校長之前,清華大學一連發生了三次倒校長的風波,羅家倫先生、喬萬選先生、吳南軒先生三位校長,在一年之內,被師生倒掉轟走,直到梅先生出掌清華大學,才安穩下來,從一九三一年直到一九四八年。再也沒有發生過倒校長的事件。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嗎?”
沈嬈被柳俊的“故事”吸引住了,好奇地問道:“什么原因啊?”
柳俊笑道:“抗戰時期,清華大學南遷,與北大、南開三所大學聯合成立西南聯大,清華師生為梅先生服務清華二十五年舉行的公開慶祝會上,為了答謝大家對他的贊揚,梅先生說,京劇里面,有一個角色,叫做‘王帽子’……”
“什么叫王帽子?”
沈嬈又插嘴問道。
說起來,沈老師可不是一個好聽眾,老喜歡在柳書記講故事的時候隨意發問。不過似乎這樣是能起到“激勵”的作用,令得柳書記有講下去的“動力”。
“王帽子就是飾演帝王的演員,京劇行話叫做王帽子。一出場總是前呼后擁,煞有介事,似乎是個很重要的角色。但是事實上,戲的主角不是他,觀眾也不要聽他唱。他就是一個大配角。梅先生就說自己是這個王帽子,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只是有幸搭在一個好班子里,大家對這臺戲鼓掌叫好,他自然也‘與有榮焉’。呵呵……”
柳書記不徐不疾地說道,故事講得委婉動聽。
“不是吧?他是校長啊……”沈嬈就很訝異地說道:“應該是梅先生謙虛的說法。”
“嗯,當然是含有謙虛的成分。不過梅先生這個話,卻是道出了清華大學在他的領導下,在十年之間從一所頗有名氣但無學術地位的學校一躍而躋身于國內名牌大學之列的秘密。后人評價梅先生,說他的一生僅僅做成了一件事,就是成功的出長清華并奠定了清華的校格。梅先生在清華大學,主抓兩個方面的工作,一是師資人才的嚴格遴選和延聘,二是推行一種集體領導的制度,就是成功的建立了由教授會、評議會和校務會議組成的行政體制。正是這個行政體制,保證了清華大學得以不斷發展,因為集思廣益,故此清華大學能夠避免走很多彎路。我想梅先生治校的思路,今天我們還是可以借鑒的。‘諸君子名滿天下,謗亦隨之’,唯獨梅先生在身后贏得‘翕然稱之’、‘胥無異詞’。不但證明了梅先生的人品,也證明了梅先生治學的成功。”
“集體領導?行得通嗎?”
沈嬈還是比較敏感的,一下子就抓住了柳俊所的核心,帶著疑惑的語氣反問道。
柳俊微笑著說道:“我們黨推行的本來就是集體領導制。”
沈嬈又扁了扁嘴巴,很不爽地瞪了柳書記一眼。
這人的“官僚主義”又發作了。沈嬈沒有和官場里的其他人士打過交道,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和柳俊一樣,做個小干部,就開口閉口“我黨原則”、“我黨宗旨”。
柳俊笑道:“行不行得通,你就不要管了。反正你也不是校長。不就是要寫個方案交差嗎?沈老師可是首都師范大學的高材生,這個方案也不能太湊乎了吧?”
沈嬈不由也笑了:“說得是。我只管做方案,他們用不用,就是他們的事了……不過我聽人說,易老犟好像也是這個意思,要推行集體領導制,呵呵,說不定我的方案,正‘暗合上意’呢。”
柳書記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嬈嬈,人家易寒好歹也是教育局長,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不要跟著別人一口一個易老犟的叫,太沒禮貌了。”
沈嬈頓時又給了柳書記老大兩個白眼球。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