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一個政法委,在光天化日之下,砍傷了政法委的妹妹,情形之惡劣,無以復加。
尤其讓瞿浩錦憂慮的是,有了這個日記,前段時間機關對于童威之死所作的“自殺”結論,只怕也需要重新鑒定。童威很有可能是被他殺的,與童秀玲一樣。只是童秀玲的運氣略好一點,保住了一條命。果真如此,問題就更嚴重了。
某些人為了隱瞞罪行,公然殺人滅口,而且是在省紀委已經采取雙規的情況下,在童威被羈押的時候,殺人滅口。此事一旦坐實,a省丟臉算是丟到家了。
宋都案的影響,絕對比白湖窩案的影響要大得多!
他身為省委,難辭其咎。
現在,距離全國黨代會召開的時間,不足一個月!
查,還是不查,瞿浩錦很難委決。
在瞿浩錦的為官歷程中,尚未碰到過這樣棘手的難題。
瞿浩錦沉思著,眼神落在柳俊臉上。
柳俊雙目清明,神情坦然。
“你怎么看?”
鬼使神差般,瞿浩錦忽然問出了這么一句。
柳俊的雙目微微揚了起來,腰桿一下子挺直了,說道:“我認為應該查!”
瞿浩錦雙眼又瞇縫了一下。柳俊堅持要查,這個在瞿浩錦的意料之中。不然,他不會這么急著求見瞿浩錦。根據瞿浩錦對柳俊的了解,柳俊不是在矛盾上交,推卸責任。他只是遵循必要的組織程序,向他匯報情況。讓瞿浩錦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柳俊的直接,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沖口而出,并沒有故意和他拐彎抹角繞來繞去的。
看來,地位的變化并未改變柳俊的性格。
柳俊,依舊是這樣鋒銳無匹。
那種一往無前的氣概,令得以強勢著稱的瞿浩錦也深受震動。
瞿浩錦又沉默起來。
柳俊很清楚,瞿浩錦在忌諱什么。根據童威的日記來看,宋都市委李政儒和市長姜桂英,肯定是有問題的了,可能問題還很嚴重。至于是否與李政儒的“恩主”華君庭以及姜桂英的“恩主”段定遠有關,現在還不好判斷。日記中只提到給華君庭的夫人支付了兩萬多元的購物款,華君庭是否之情,不得而知。僅只如此,問題還不是很大。單單只牽涉到市一級的干部,此案就可以控制在a省的范圍之內調查。
但是,萬一李政儒和姜桂英又爆出什么“猛料”來呢?這個級別的干部,平日里所接觸的可都是a省最有權勢的大人物。華君庭和段定遠,任何一位被牽扯進去,事情就升級了,必定要驚動中紀委,a省就得將調查權主動上交。
涉及到副省級干部了嘛!
不過一旦將調查權上交,也就意味著a省省委,喪失了對事件的控制權,最終會查出多大的問題來,誰也不能保證。真要是引起一個省委副落馬,在當前這樣敏感的時刻,瞿浩錦將要面臨何等的壓力,可想而知。
其他的派系估計會很樂意見到這樣的結果。如果瞿浩錦因此受了影響,上不去,豈不是又要空出一個“含金量”極高的“名額”來?
瞿浩錦再強勢,牽扯到了自己的前途,也不能不小心謹慎。
“緩一緩?”
瞿浩錦像是在征詢柳俊的意見,又像是自自語。
“瞿,我個人的意見,認為不能緩,而且必須要馬上就開始調查。假使我們省里的力量不夠,可以向上級紀委機關和政法機關求援,請他們派員協助調查。”
柳俊毫不猶豫就“否決”了瞿浩錦的“建議”,就差沒有正式提出將案件上交中紀委。
瞿浩錦又抓住桌面上的香煙,點起了一支,一口一口抽著。
看來,柳俊是真的打算嚴辦此案了。難道他不清楚如此一來,受影響的不止瞿浩錦等人嗎?你一個剛當選的省委副,正經職務還只是玉蘭市委,并不分管這事,卻如此堅決地要求調查,未免過于僭越。
撈過界,一直是官場大忌,會引發眾怒,群起而攻之。
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柳俊的選擇很是讓瞿浩錦費解。這顯然不是因為需要做的選擇。柳俊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瞿,既然童威有可能是他殺,就應該越早介入調查越好,時間長了,很多證據都會湮滅的,偵查的難度要大上許多……如果這樣的問題,我們都不查的話,那么,請恕我直,a省省委,還剩下些什么?”
柳俊緩緩說道,低沉的聲音在辦公室內回蕩。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