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海英再也按捺不住,說道:“陳主任,這個可是非常嚴重的問題,沒有確切的證據,不能隨便下定論的!”
前面兩點指責,還算是有理有據。畢竟有事實擺在那里呢,一時之間,也無從分辨。但這最后一點,陳主任僅僅只是說往來過于密切。這個就不好說了。平日里作為茶余飯后的談資,或許可以。然而現在是什么場合?陳主任當著潛州市五位正副書記的面,將此事鄭而重之地提出來,那就是很嚴重的指控。弄不好就可以給鳳智勇帶上“生活作風腐化墮落”的大帽子。而且,因為瑪麗身份特殊,是美籍人員,要真是坐實了鳳智勇與她關系曖昧,那就還有更加嚴重的罪名。
畢竟鳳智勇是黨的領導干部,地位還不低,牽涉進這樣的指控之中,絕對不輕松。
陳主任并不生氣,望了婁海英一眼,點了點頭,說道:“婁書記,確切的證據,我們暫時沒有。但是根據我們了解的情況來看,這一點確實值得重視。迎賓閣的服務人員向我們反映,最少有三次以上,鳳智勇同志在瑪麗小姐入住的客房里,與瑪麗小姐單獨呆了四個小時以上,沒有第三者在場。鳳智勇不懂英文,而瑪麗小姐也不懂中文,他們兩位,如果是商談公事的話,有必要談論四個小時以上嗎?沒有翻譯人員在場,靠什么工具交流呢?”
婁海英頓時語塞。
如果那個服務人員反映的情況屬實,這個確實稱得上證據確鑿了。
韓旭緩緩掃視了與會人員一眼,望向陳主任,說道:“陳主任,那么省紀委工作組的結論是什么呢?”
“根據我們調查的結果,我們認為鳳智勇同志,確實存在著比較嚴重的問題。我們將建議省紀委,對鳳智勇同志正式立案調查!”
陳主任板著臉,低沉地說道。
韓旭臉色不變,再次掃視了四位副手一眼,說道:“同志們還有什么意見?”
柳俊淡然一笑,說道:“我反對!”
與會成員俱皆渾身一震。早料到柳俊不會那么好拿捏,但是在證據如此確鑿的情形下,當著大伙的面毫不猶豫地說出“我反對”這三個字,還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柳市長,請說明你反對的理由!”
陳主任緩緩問道。照說,省紀委工作組直接向省紀委負責,他們只是按照官場規則,向潛州市委主要領導通報調查情況。無須征求潛州市委的意見。但柳俊何等身份?既然說出了反對的語,陳主任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
眼前這位柳衙內,可是連省委書記和省長都拿著很頭痛的強勢人物。
柳俊不徐不疾地喝了一口茶水,淡然說道:“陳主任,我不懷疑你們反饋的情況,是經過一定調查了解的。但是,我認為,你們調查的方向,出了問題!”
陳主任一張黑臉,頓時猶如要滴下水來。
都說柳衙內跋扈,果然名不虛傳。竟然當著大伙的面,指責省紀委工作組的調查方向出了問題,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你們故意的!想整人!
陳主任陰沉的目光,直視柳俊,眼里有憤怒的光芒在閃耀。陳主任從事紀律檢查工作也有二十來年時間了,盡管級別只是副廳,但多少正廳乃至副部級的干部,在他面前都是客客氣氣的,甚至還帶著三分敬畏之意。有誰會和柳俊一般,如此嚴厲地指責他們徇私舞弊?
但是陳主任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柳俊絲毫也沒有躲閃他的目光,也是直視過來,猶如刀鋒般鋒銳,四道目光撞擊在一起,仿佛有質的刀劍在碰撞,隱然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韓旭黎敏中婁海英董昌,均是久經風浪的高官,此時也不由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冒了出來。
很顯然,柳俊的斗志已經被激發出來了。
而且,根據他們對柳俊的了解,沒有十足把握,柳俊不會將事情做得如此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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