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口如此之快,也勘稱戲劇性的效果了。”
邱晴川又加了一句,語氣中略帶譏諷之意。
柳俊哈哈一笑,正要說話,眼睛瞥見水面的浮子有了動靜,連忙屏息靜氣,坐起身來,抓住釣竿。待得那浮子沉浮了幾次,猛然一抖手腕,一條銀白色的小魚就拼命擺動著尾巴,脫離了水面。
邱晴川笑道:“水平不錯嘛……”
柳俊不以為意:“在這個池塘里都釣不到魚,我會跟你坐在這里?”
“得,說你胖,你就喘上了?”
邱晴川郁悶地說道。這個池塘雖然是他自家的,可是他在池塘里釣魚,每回的收獲還真是不大。
柳俊笑了笑,倒沒有繼續打擊邱行長的自信心,取下魚,換上新的魚餌,又將鉤子下到了水里,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又愜意地躺了下來。
“呂超招了好啊,他招了,很多人就解脫了。”
柳市長悠悠地說道。
邱晴川瞥了他一眼,沒有吭聲,靜待下文。盡管他和柳俊是很要好的朋友,但邱晴川也承認,很多時候,此人的思維方式,是真的與眾不同,往往又能發人深省。
“萌萌在這個案子里,牽涉的深度,沒有你當初說的那么厲害嘛……”
柳俊繼續說道,不徐不疾。
此案才開始偵辦的時候,很多不利的證據,都直接指向王萌萌和另外幾位大牌的衙內。專案組的成員們一接觸那些嫌疑人,對方張嘴就來,說的全是這些大牌衙內的事。而王萌萌又是他們“揭發”的重點。隨著調查逐漸深入,很多其他重量級人物,也慢慢露出了馬腳。而一些原本指向衙內們的證據,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邱晴川笑了一下,說道:“這也是他們慣常用的策略了。”
一開始接觸,馬上將大牌衙內們拋出來,果然是一種“防身”的策略。根據以往其他案子的經驗來看,這種策略的成功率,還是相當高的。辦案人員一上來,迎頭就碰到這些背景極其硬扎的紈绔子弟,心里頭不能沒有顧忌。逐級反映上去,說不定就能令得主持查辦的負責同志投鼠忌器,最后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類似這樣的情形,屢見不鮮。
不過這一回,“絕招”似乎不靈了。
這個其實也要怪齊金山自己,過于張揚。你把事情搞得潑天般大,最高層大佬們人人都驚動了,下定決心要查個明白,單單靠幾個衙內,又如何抵擋得住?
“商人畢竟就是商人,不懂政治!”
柳俊加了一句。
邱晴川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齊金山以為憑借他的關系網,憑借忽悠住了幾名大牌衙內,就能高枕無憂,那是他不明白政治斗爭的內幕。放在一般的小案子里面,查個底掉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影響,拋出一兩個衙內,確實是足夠了。大人物沒有興趣盯著這種小案子做文章,也做不出什么大文章來。而東南大案,分量足夠,大人物完全可以加以利用。這個時候再將衙內們拋出來,效果適得其反。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就想利用這些涉案的衙內們去達到某種目的。
前段時間,聞老等人一再高調表態,便是基于這個理由。
先造聲勢。
等聲勢造起來了,辦事才方便,才名正順。
“萌萌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柳俊緩緩說道。以他的性格,說出這樣的話來,基本上就可以視同打了包票了。但邱晴川的神色卻一點不見放松,雙眉反倒深深蹙起。柳俊不由有些奇怪,征詢似的望向邱晴川。
稍頃,邱晴川說了幾個字,令得柳俊的神色也在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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