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苒無心跟人起爭執,卻無法掙脫男人的手,“這是公眾場合!你再騷擾,我就報警了!”
男人看準她這幅軟弱好欺的模樣,根本不信她敢報警,“蕭苒,我只是想追求你,就算警察來了,他們也管不了你情我愿談戀愛。”
“誰要跟你談戀愛!”蕭苒狠狠踩他一腳,但是平底鞋,一點威力都沒有。
雖然是白天,但現在路過的人很少,也不是人人都愿湊熱鬧。
她并不覺得男人在開玩笑,摸到手機想要發出求救信號,手上的力道突然松開,沒有防備的男人突然被踹到地上。
蕭苒驚愕瞪大眼,整個人被林昂護在身后。
男人從地上爬起來,沖過來就是一拳。林昂出身不凡,從小就學習自保招式,輕輕松松將人撂倒。那粗魯的野蠻人突然揮手,林昂仰頭躲避,卻被勾掉眼鏡。
男人趁機逃跑。
“林昂,林昂……”蕭苒急切的喊,“你怎么樣?”
“沒事。”他揉揉眉心,伸手去撿眼鏡,蕭苒更快速的彎腰,卻發現眼鏡已經破碎。
見他沒有受傷,蕭苒又開始可惜眼鏡,林昂卻只關注一點,“那人是誰?”
為什么糾纏蕭苒?
“是……”蕭苒有些難以啟齒,“家里介紹過的,我拒絕后,他不肯放棄。”
“這種情況發生幾次?”林昂追問。
“沒,就今天。”蕭苒搖了搖頭。
或許是她拒絕的次數累積起來,磨掉那男人的耐心,才不管不顧強迫她答應。
但她不可能答應的。
“以后不要隨隨便便去見什么人。”連這種人都被介紹過來,真不知道她家里人怎么想。
不過……說完他又后悔,自己有什么資格對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蕭苒要跟誰相親,跟誰嘗試,都不是他可以決定的。
很快,林昂恢復平靜神態,禮貌而疏離,“抱歉,我失了。”
蕭苒趕緊搖頭,“沒有,你說的沒錯。”
其實不是她自愿相親的。
從兩年前開始,她再也沒有主動去見過家人介紹的相親對象,甚至明確表明自己暫時不想談戀愛,拒絕了所有飯局。
至于剛才那位,是前不久過節回家,“被”相親的,她見面就表明自己的態度,但對方似乎對她的條件很滿意,從別處要到聯系方式,又不知道怎的找到她家。
著實嚇了一跳。
“你眼鏡摔壞了,我記得附近有一家眼鏡店,要不重新去配一副吧?”是因為替她出頭才會損壞眼鏡,理所應當賠償給林昂。
“難道你打算就這么放過那個人?”林昂微瞇起眼,沒管那副破碎的眼鏡。
“啊?”她現在滿心滿腦都是林昂的事,那有精力去管那個連名字都記不清的人。
見她反應遲鈍的模樣,林昂壓不住心口的氣,“蕭苒,你怎么還是這么好欺負!”每次遇到她,總是被勾出各種情緒。
“不不不,不是的,我不會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我會跟那邊的家長說這件事,如果再發生的話,我會報警。”蕭苒連連擺手,一口氣把自己的打算全部交代。
她并沒有忍氣吞聲,但也知道僅此一次沒有證據的騷擾,告訴警察也不管用。
聽她還保留著理智,林昂松了口氣,想來也不是無可救藥。眼鏡打碎總得換新,他便跟蕭苒一起,去了附近那家眼鏡店。
“林昂?”
沒想到,剛巧遇到大學同學。
并不是所有人畢業之后都從事專業工作,三百六十行,曾經的同學變成眼鏡連鎖店的老板,也只是巧。
選鏡片,蕭苒直接說要最好的那種,不問價格。
老板良心推薦。
選鏡框時,蕭苒問他喜歡哪一款,挑得認真。
老板調侃,“這是,女朋友?”
曾經這話聽過不少次,林昂以前不會反駁,蕭苒感覺自己心跳空了半拍,卻聽他說:“是朋友。”
像是擔心老板不信,他還補充,“別拿女孩子開玩笑。”
蕭苒雙手交握,不慎掐出指印。
林昂選了副跟以前差不多的鏡框,他戀舊,也長情。
配眼鏡期間,蕭苒收到顏希的信息轟炸,打字來不及,最后直接甩來一通電話。
“苒苒,你到底有沒有按我們教的做啊!”她跟姐妹們合力出主意,鼓勵蕭苒也勇敢追求真愛,這兩天姐妹群里全都在八卦蕭苒跟林昂的進展。
那些人出謀劃策,恨不得替她上,按照沈笑的話,“喜歡就談,想那么多做什么,誰規定談戀愛就要過一輩子了?”
按照她的說法,不合適再分手也來得及。
“你們折騰這幾年,不也都單著么,萬一成了呢?”
萬一,他們真的長長久久的走下去了呢……
蕭苒不是沒想過,但她一直覺得那是自己的奢望。她懷疑自己不夠好,沒有人會永遠喜歡她。
這兩年在社會上打磨,膽量比以前大了不少,在工作方面也樹立起自信。她認識了更多人,見識過更廣的世界,不再將自己的生活局限于普通一日三餐,她努力上進,就是為了成為更優秀的人。
事實上,她做到了。
工作步步高升,領導對她十分欣賞。只是面對感情,她仍然拿不定注意。
縱然她沒忘記,可現在的林昂……她無法確定。
顏希說:“你就試探嘛!試探他現在對你還有沒有感情?”
經過幾位熱心人士的調.教,蕭苒在感情方面仍然顯得笨拙,差點忘了,出主意的那群人都是單身狗……
雖然有個已婚的顏希,但她是個半吊子,方式很激進,“你親他一口,就知道他喜不喜歡你了。”
顏希的經驗都是從江遲舟身上得出來的。
親一口……
手指碰到唇角,蕭苒神態很不自然,她怎么做得出這種事。
雖然,初吻早就沒了。
“蕭苒。”
“……”
“蕭苒?”
“……啊!”
她終于被熟悉的聲音喚回神。
林昂佩戴上新眼鏡,若不仔細分辨,竟覺得跟從前并無二致。
“跟之前那個好像。”她忍不住感嘆。
“嗯。”林昂推了下新眼鏡框,低聲道:“習慣了。”
“走吧。”結賬后,兩人離開眼鏡店。
出門便是馬路,林昂可以從這里打車回酒店,但他先提出把蕭苒送回家。
這路上,蕭苒的手機屏幕一直在發亮,姐妹群消息很快99+距離那道門還有不到二十米,踏進那道門,林昂就會離開,蕭苒心中敲鑼打鼓,學著最新那句群消息,支支吾吾憋出一句:“我,我,我請你吃飯吧!”
林昂撇頭,眼神詫異。
在工作上跟人侃侃而談的蕭苒突然變得結巴,“就,就,你今天幫了我,我請你吃飯。”
“這算是抵銷么?”林昂問。
“算……是吧。”有理由,才能光明正大請他吃飯啊!
“不用了,舉手之勞。”他不缺那么一頓飯。
“可是,可我想請你。”這句話差點讓蕭苒咬到舌頭,這根本不是她的性格,學來十分別扭。
林昂狐疑的打量她,見她時不時看手機,覺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簡單,于是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不過是頓飯,他吃得起。
創造出獨處機會,蕭苒又慫了,坐在包間,單獨面對林昂,她一句話都說不出。
因為揣著別的目的,蕭苒有些心虛。
沈笑:姐妹,我還有一招,喝酒壯膽!百試百靈!剛開始蕭苒是想拒絕的,但那些人反復強調,時間寶貴,必須珍惜。
飯吃到一半,顏希突然冒泡:聽說林昂后天就走,苒苒,成敗在此一舉啊,不要讓自己后悔。依據自己的經驗,喝醉了就會做出比平時更大膽的事,酒精作用,還是有些效果。
“我可以……喝酒嗎?”她問林昂。
林昂微頓,平淡的道:“這是你的自由。”
蕭苒現在的工作不需要經常應酬,但喝酒還是無法避免,她知道自己的酒量,會控制,從來不在外人面前喝醉。現在,她也清楚自己喝多少會超越那個度。
因為了解自己,行動起來就方便許多。蕭苒喝酒上臉,以前常用這招忽悠合作方,現在也騙到林昂。
見她臉蛋通紅,林昂皺起眉頭,“蕭苒,量力而行。”
以前蕭苒從未當著他的面喝酒,他也不清楚蕭苒的酒量,但看她今天做這件事,就有些不對勁。
不知道什么原因。
壯膽后,蕭苒終于問出憋在心里很久的問題,“這兩年,遇見喜歡的人了么?”
林昂不答反問:“怎么會這么問?”
“那天在車里,聽到你講電話……不好意思,我是怕不方便。”即便不清醒,還習慣了給自己找借口。
林昂搖頭,“無礙,是我妹妹要我幫她拿到最喜歡的明星簽名照。”
妹妹天天嚷著男神,不敢在父母面前表現,知道他到c市時間跟男神相同,專門跟他軟磨硬泡,他才答應下來。
不過,現在他有些看不懂蕭苒,今天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什么?
“蕭苒,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就是,就是想……”她支支吾吾半天,后半句怎么也聽不清。
林昂湊過去,挨她近些。
耳邊突然貼上一抹溫熱,像是不經意的吻,從他耳邊擦過。
林昂愣住。
回頭時,見蕭苒低著頭,跟剛才沒什么兩樣,他只當是意外,取走蕭苒身邊的酒瓶,“不要再喝了,吃些東西,等會送你回家。”
他那么溫柔體貼,蕭苒眼睛泛酸,淚珠子一下子就掉了出來。她忘了提前準備的臺詞,只是覺得心口酸脹發疼,連眼淚都不受控制。
這兩年,她得到了許多,連生活都提高了不止一個層面,但她失去了自己的心。
好難過。
“對不起。”她抹著眼淚,又開始跟他道歉。
前兩年,林昂從她口中聽到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往事重現,一股沉甸甸的氣壓在心頭,“你沒有對不起我。”
你只不喜歡我,但那并非你的錯。
沈笑讓她喝酒壯膽,可即便蕭苒喝醉,也無法變成顏希那種性格。
林昂扶著她出門,送上車的時候已經坐不穩,他只好讓蕭苒靠在自己身邊。見喝醉酒的蕭苒,雖然跟平時不太一樣,但她還是很安靜。
林昂第一次來到蕭苒新換的房間,比從前大了一倍,生活用品也比兩年前更加精致,想來這兩年,她過得不錯。
“蕭苒,你還能自己洗漱嗎?”
“……嗯。”她雖然口頭上應了,動起手來卻很糊涂,林昂只好全程“監督”她刷牙洗臉洗腳。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留在這里守著她做這些有什么意義,只是突然發現,時間也不能解決一切。過了兩年,他依然無法放下蕭苒。
林昂對著鏡子自嘲一笑,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悲。
蕭苒終于洗漱好,可以自由回房躺著睡覺。
怕她不能安然入睡,林昂一直跟著她走進臥室,對這神態不清的人教育道:“你的安全意識很差。”
放人一個成年男人進入臥室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蕭苒坐上床,自己拉起被子,很乖巧。只是她的枕頭沒擺放好,伸手一拽,枕頭下露出白色小角,是塑了膠照片。
林昂不想窺探秘密,卻抵不過私心作祟……
林昂足足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分鐘,覺得很不可思議,蕭苒竟會把他們曾經的合照放在枕頭下。
是……意外嗎?
他不敢自作多情,甚至顧不得禮貌,在周圍表面巡視一圈,并未見到其他人的相片。
只有他跟蕭苒這張合照。
心中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死寂的心復燃,林昂很想讓她恢復清醒,問個究竟!
“蕭苒。”他坐在床邊,喚了她的名字。
蕭苒坐在床頭,對自己的名字也很敏感,懶懶睜開眼。她看到了林昂,兩只眼睛裝滿了他的模樣。
‘親一口就知道了’這句話不斷在腦海中徘徊,蕭苒微微啟唇,慢慢靠近,見對方一動不動,便直接吻了上去。
腦海中有一個弦突然崩斷,林昂覺得自己快要喪失理智,掐著她的臉蛋,逼她看著自己,“你知道我是誰嗎?”
“學長……”
“嗯?”
“林昂。”粉唇張合,乖乖吐出名字。
林昂突然笑了。
第二天早上,蕭苒是被連續不斷的鈴聲吵醒的。她第一次放縱自己喝醉,醒來有些頭疼。
接通后,電話里的聲音劃破云霄,“苒苒苒苒苒苒!完了出大事了,宋飛揚那個不靠譜的家伙發錯了航班時間,不是后天,是今天!
蕭苒踉踉蹌蹌奔到門口,換上鞋子,沖出門去。
看見一輛又一輛車子開過,蕭苒站在路邊急匆匆的揮手,又跑去前方路口,終于等到空車。
“去機場!”
坐上車,蕭苒就開始給他打電話,但已經打不通。
或許對方已經登機……
明知道時間已過,蕭苒還是義無反顧的奔進機場。這一次,她仍然在人來人往的地方尋找,卻不能像上次那般幸運等到他出現。
站在人群中央,蕭苒絕望的望著周圍化作背景的一切,只剩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分不清方向。
他走了……
再也找不到了。
她總是畏畏縮縮,最終連自己最喜歡的人都留不住,蕭苒討厭死了自己的遲緩和懦弱。
鼻子酸得通紅,蕭苒無措的望著飛往恒市航班時間表,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此時此刻,前方遞來一張純白柔軟的紙巾,仿佛他們第一次交集。
“打擾了,苒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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