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還欲再辯,那頭蘇晉已抄完狀子,呈到劉義褚跟前,一本正經道:“大人說笑了,下官心無大志,只愿茍且,此心安處即是吾鄉。下官在衙門里呆著甚好,只要劉大人肯通融,準下官時不時去外頭打個尖兒便好。”
劉義褚斜乜著她:“怎么,去外頭野了兩日還不夠,又要出去?”
蘇晉道:“是,有點私事,申時前便回。”
劉義褚嘴上雖沒個把門,對底下倒還寬宥,深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門道,于是道:“你盡管著去,要是被孫老賊活捉了,也不必跟本大人求情,本大人是不會管你死活的。”
蘇晉方出衙門,就聽身后周萍喚道:“時雨,且等等我。”
蘇晉詫異道:“你怎也出來了?”
周萍回頭望了眼府衙,嘆氣道:“劉義褚說話不過腦子,我不愿與他一處呆著。”一頓,又問:“你這是要上貢士所罷?正好,我也是要去的。”
周皋有個原則,跟劉義褚敘話,只撿輕巧的說。
早上提及落第仕子,他面上不以為然,心里頭卻是沒底的。再思及那群鬧事的將散之時,跟他撂話說走著瞧,滿肚子愁悶簡直裝不住,一路走,一路跟蘇晉倒苦水。
蘇晉道:“你這是咸吃蘿卜淡操心,春闈又不是京師衙門操辦的,哪怕事態鬧大了,皇上要問責,上頭還有內閣,禮部頂著。”
周萍郁郁道:“雖是這么個理,但我仍要去貢士所瞧一眼的,只要今日禮部能平平安安地將杏榜上各位老爺請進宮,明日唱了臚,封了官,我這顆心就能歸到肚子里了。”
說話間已至貢士所,武衛查過官帖,入內通稟,不稍片刻,許元喆便急匆匆地出來了,一路走還一路急問:“蘇先生,可是有云笙兄的消息了?”
他是晁清同科貢士,長得眉清目秀,可惜人無完人,打娘胎生得長短腿。
蘇晉不置可否,只是道:“找個清靜處說話。”帶許元喆繞去后巷,這才問:“元喆,你仔細想想,春闈前至今,云笙可曾與外頭的人結交?”
許元喆道:“先生上回已問過了,云笙兄自來京師,除了先生,來往無非是同科貢士。”
蘇晉默了一默,道:“我說的外人,是指女子,他可曾結交過?”
許元喆臉色一白:“這,先生何出此?”
晁清從來不近女色,蘇晉知道。
也正因為此,此案從晏子查到晏子萋身上,更令她大惑不解。
蘇晉見許元喆支吾不定,猜出七八分因由:“怎么,竟是樁不能與我說的?”
許元喆十分為難,垂著眸子道:“先生莫要問了,云笙兄說過,此事便是他死,也絕不可與先生提及半分。”
蘇晉平靜地看著他:“那他萬一當真是死了呢?你也不愿說嗎?”
許元喆仍是垂著眸,臉上陰晴不定。
“也不是好人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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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1.甲科:進士出身
2.乙科:舉人出身
3.舉人做官通常會被歧視,仕途也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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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對官制設定感興趣的可以了解一下,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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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衛:屬上十二衛,直接隸屬皇帝,相當于親軍禁軍。
(這里仿明朝官制與軍制,熟悉明史的妹子也許知道,所謂明初上十二衛,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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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城兵馬司:簡單來說,等于帝都公安局與城管大隊。
不過文中的帝都是應天府,即南京市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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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借用明制,但本文架空,方便我任性發揮,胡謅亂寫,朝代叫隨朝,也就是隨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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