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堅盯著發抖的李統領,道:你們的左路已經沒了,右路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現在就剩中軍了。
幫我一個忙,饒你一命。
聞李統領趕緊點頭。
如此絲滑
這讓宇文堅心里更是看低了兩分,這為首的軍官,真是可惜了這些當兵的。
拔拔赤勿問道:世子可是要繼續速進
宇文堅搖搖頭,道:馬要緩緩,天也要更暗些才好。
......
瞧著村里的求救火光,公師藩眼里閃過幾絲焦躁,周圍騎兵探查回來,周遭并無伏兵。
他本打算趁天色麻時驅兵進村,奈何右路的李統領逾期不至,這讓他吊著的心,又緊了三分,索性選擇穩健一手,再等等。
樹下踱著步的公師藩再次厲聲問道:右路還是沒有消息
沒回信。
公師藩一腳踹飛腳下的石頭,罵道:這狗賊疲懶的緊,真是誤我!
都督那咱們
公師藩眼神一凜,道:派兩隊兵慢慢往里面摸,后面留兩隊殿后防備,我親自帶剩下的人做接應。
諾。
晉軍武士頂盾持劍,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往村里探,黑燈瞎火的,略微的響動就能自己把自己嚇出一身冷汗。
瞧著村口的點點火光移動,宇文堅側首漫不經心的問道:你說是你跑的快,還是我的箭快
李統領腦海里立刻記起宇文堅在來的路上秀技,幾乎是箭無虛發,大冷天的,很快就在額頭上密布出了大汗,他趕緊喊道:首領的箭快,小的絕對把事情辦漂亮。
宇文堅拍拍他的肩,道:你也知道敗軍回去是什么下場,沒有士族家世,想活下來,就看你有沒有數以萬計的贖罪銀了。
李統領倒吸一口涼氣,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被銀子逼的。
眼見火候差不多,宇文堅一揮手,普拔便牽來了戰馬。
李統領抬頭一瞧,此人不就是第一個沖進自家陣中的猛將,還未開口語,就被普拔一把提上了馬,嚇的險些摔下馬來。
跟李統領一起的還有十幾個騎兵,有幾個直接將自己跟馬一起綁上,顯然一個時辰前,他們還是步卒,此刻算是硬湊人數。
宇文堅抱拳道:各位幫忙一次,稍后連人帶馬一起可走,我等絕不阻攔。
許是承諾安了心,李統領率先驅馬,小跑了起來,其余人紛紛跟上。
宇文堅左右一瞧,道:咱們也該走了。
李統領縱馬越跑越快,時不時還回首一眼,望著身后不疾不徐的追兵,這次真是本色出演。
剛一望見中軍設置的哨騎,李統領就立馬急呼道:快去稟報小都督,胡騎千余就在我的身后,快跑!
隨即他身后的騎兵亦紛紛大喊道:敵騎襲來,快走!
霎時中路殿后的百號人都聽到了大股騎兵臨近的馬蹄聲,有一個跟著李統領等人跑,便會有第二個,很快后軍就都跑了。
宇文堅率騎兵緩緩加速,眼見李統領溜進去后,立刻下令道:吹號!全軍沖擊!
嗚嗚嗚...
悠長的角號聲在黑夜中聽得愈發清晰,就連風里也夾雜著馬蹄聲。
待中軍的公師藩望見李統領時,他身后已經跟著兩隊嚇破膽的兵卒了。
霎時公師藩陷入了尷尬,前軍已經投進村里,中軍眼瞅著就要被自家人沖散。
此刻從軍多年的他條件反射,迅速判斷出絕對不能讓人沖過來影響中軍。
公師藩果斷下令道:射箭!快將他們射停!
嗖嗖嗖。
晉軍的箭矢率先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效果倒是有的,后軍兩隊人馬剛一停,其后宇文堅的騎兵就迅速殺到。
面對這些黑夜里突然竄出來的騎兵,簡直跟猛虎出林相當,嚇都嚇個半死,誰還有膽子抵抗。
后軍剩下的兵卒隨即硬著頭皮往自家中軍陣里沖。
沖最前面的普拔率先發現了喊著指揮的公師藩,他在沖擊途中調整角度,一把將馬槊擲了出去,可惜偏了些,飛槊只是將公師藩的戰馬釘死在地。
人是沒事,但卻嚇的公師藩臉如白霜,幸好親兵反應快,趕緊將他拖了起來。
指望亂中取勝的宇文堅自然也知道斬首的好處,一槊捅死眼前的對手后,他迅速彎弓搭箭,速射而出。
箭矢在空中閃電般劃過,正中公師藩的左眼。
公師藩捂著流血的眼睛,在親兵的護持下奪命狂奔,竟直接棄部而逃。
眼見敵將消失在黑夜里,放下弓的宇文堅只能暗道一聲可惜,隨即立刻調轉馬頭,往村口去。
此刻公師藩的中后兩軍皆潰,唯有進村的前軍兩隊人馬依托村子,暫時穩住了陣腳。
望見此勢的宇文堅自然不會強攻,側首吩咐道:先收攏村外的俘虜。
諾。
誰料沒過一刻鐘,拔拔赤勿竟又將李統領提了回來。
瞧著他,宇文堅頗有些無語,連中軍主將都能趁亂竄了,這貨居然又成了俘虜。
許是也有些不好意思,李統領強顏歡笑。
宇文堅道:或許這就是天意,你出面去勸降吧,想來他們的職位都沒你高。
李統領點點頭,再次村口勸降。
面對大軍潰勢,兩個隊主顯然沒主意,都是軍戶出身,幾時又被人惜過命,幾番保證下隨即投降。
待村里的趙幢主哆哆嗦嗦光腚走出來,知道李統領干的那些臟活后,兩人竟翻身打了起來。
宇文堅可沒心思看裸男互毆,命人將其分開后,直接問道:此次成都王派誰來主軍
剛剛逃走的又是誰
李統領顯然已經無所顧忌,道:大王派屯騎校尉郝昌為主軍,剛走的是帳下督公師藩。
公師藩!
聽見此名的宇文堅眼色一冷,這人不該放走的,他可是石勒的貴人。
奈何現在去追已是大海撈針。
隨即宇文堅眼神復明,起身吩咐道:幸虧剛沒將你們的衣物都燒了,拔拔赤勿派人盯著,讓他們自個去尋回來。
拔拔赤勿一扶胸,帶著趙幢主等人去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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