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叔起初以為她們是要去看沈幼梧的養父母,轉念一想,她的養父母都已經回家了。
那如今,那家醫院就只剩下不久前被轉院過去的厲少堂。
他沒問她們要去做什么,因為心里早有答案。
只是他心里還有些不放心。
沒一會兒,車子抵達醫院門口,他轉頭看著她們。
夫人,少夫人,需要我和你們一起上去嗎
不用。顧芷拒絕得很快,然后就率先下了車。
沈幼梧也跟著下了車,關上車門前,她看向駕駛座的人。
鐘叔,放心吧,有我在呢。
鐘叔看著她,這才點了點頭。
即使是大中午,醫院里的人依舊很多,進進出出的,而且步子大多走得很快。
沈幼梧走上前去,拉住顧芷的胳膊。
顧芷轉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像是釋然,又像是即將得到解脫的輕松。
她們輕車熟路地來到厲少堂所在的病房外,沈幼梧剛要開門進去,顧芷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神色十分平靜,不見一絲緊張亦或是悲傷,像是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但沈幼梧還有些不放心,媽媽,我……
阿梧,相信我。
女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溫柔。
這段我和他之間的孽緣,該結束了。
沈幼梧最終答應了她,可她不敢離開半步,在她進入病房之后,就一直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里面的場景。
此時,病房內的厲少堂原本正一臉郁色地看著窗外,聽見腳步聲后,他轉過身來,看見是顧芷的那一刻,眼底頓時綻出欣喜。
阿芷,你終于肯見我了。
顧芷站在距離病床兩米左右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折磨了她那么多年的男人,現在只能躺在病床上,忍受著病痛的折磨,而且他還失去了雙腿。
多么大快人心。
她第一次覺得老天開眼了。
她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病床旁的垃圾桶里,里面有一堆紙屑,想來是不知道被他撕掉的第幾份離婚協議。
她緩緩勾唇,輕笑一聲。
厲少堂,你為什么不愿意離婚
聽見她的話,厲少堂眼底頓時流露出一抹陣痛。
阿芷,我們夫妻多年,養育了兩個孩子,現在我出了這樣的事,你就急著要把我甩開嗎,你真的忍心嗎
聽著他這般令人作嘔的話語,顧芷強撐住了體面,沒對著他破口大罵。
她知道,像他這樣的人,是不要臉的,所有人的痛苦都比不過他此刻,因為他的眼中只看得見他自己。
她認真地打量著他,從頭到腳,也眼睜睜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再也偽裝不下去,他努力想要抬起手,擋住自己空蕩蕩的雙腿,想要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狽。
對于他的這個反應,顧芷完全是在意料之中,他一向如此,驕傲狂狷,習慣了睥睨所有人,從不允許讓自己露出一絲窘迫的模樣。
所以,即使當初她和趙美櫻被她捉奸在床,他沒有愧疚,沒有道歉,有的只是憤怒和埋怨。
他埋怨她,為什么偏偏那個時候回來。
他從不覺得出軌是無恥的,他只覺得他是在和他的真愛在追求刺激。
而此時,報應終于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就像此刻,他又開始歇斯底里。
你看什么看,我告訴你,只要我不肯簽字,你就休想那么快擺脫我,你難道真想鬧上法院,讓你兩個兒子,讓整個厲家都蒙羞嗎!
離婚可不是羞恥的事,更何況,北暝和北星都站在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