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常白山立刻做出決斷，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壓來。“魏忠將軍！”

“末將在！”魏忠早已收攏部隊待命，此刻更是肅然應命。

“你坐鎮此地，全權接管白水礦！嚴密封鎖消息，安撫人心，絕不能讓‘瘟神溝’的消息泄露引起更大恐慌！清點庫房藥材，一旦確認，立刻準備火油、石灰！”常白山的命令斬釘截鐵。

“遵令！”

“王鐵頭，點你們還能爬山的兄弟！柳軍師！”

常白山目光如電，看向柳月梨。

“立刻從通寶閣隨軍醫匠和本地征調所有懂‘瘟病’、哪怕只是處理過蛇蟲咬傷的老人！準備最烈性的燒酒、生石灰、厚布！還有火！火就是最大的殺瘟利器！我們要搶在朱燾的死士驅趕散播之前，堵住源頭！”

柳月梨立刻領命：“我已令人快馬調集后方存留的全部‘避瘟丹’藥材，還有烈酒和生石灰！醫匠馬上就到！”

常白山最后看向王鐵頭和那位老礦工，聲音沉重而充滿托付：

“鐵頭，老丈！我知道那地方進去就是九死一生！但我們沒得選！跑得慢了，不知多少百姓要陪葬！這朱燾最后一刀，毒過蛇蝎！能不能堵住這閻王口子，全看你們能不能帶我們最快沖進去！敢不敢？”

王鐵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額頭狠狠磕在冰冷的礦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將軍！俺們這些人，命都是撿回來的！能死在堵瘟的路上，也比看著鄉親們再遭那罪強！帶路！俺們死也死在溝里頭！俺娘的魂…還在溝口等著看俺替她報仇呢！”

“事不宜遲！”

常白山一把扶起他，眼中寒光暴射。“跟我走！”

一支由常白山、柳月梨、最精銳的親衛。

王鐵頭的復仇礦工向導以及緊急拼湊的少量醫匠組成的敢死隊。

如同離弦之箭，在魏忠擔憂而充滿敬意的目光中，撲向西北群山那仿佛張開巨口、彌漫著無形惡臭與死氣的。

鬼哭坳！一場與死亡賽跑、扼殺瘟疫源頭的生死之戰。

在黎明前的至暗時刻，已然拉開序幕。

鬼哭坳，瘟神溝方向。

常白山與柳鐵頭一行人疾馳向西北群山。

夜色如墨，山風裹挾著腐葉與硫磺的氣息，仿佛死神吐息。王鐵頭身旁的老礦工“豁牙張”佝僂著背，枯手指向懸崖間一道被藤蔓遮蔽的裂縫：

“將軍！就是這兒…當年礦工偷運礦石的‘鬼腸路’，盡頭就是瘟神溝！”

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行，巖壁滲著暗紅水漬，腥銹味刺鼻。

柳月梨指尖捻起巖壁黏液，湊近火把細看：

“血銹混著硫磺…朱燾的死士已搶先一步！”

話音未落，深處傳來凄厲哭嚎，隨即是刀斧劈砍骨肉的悶響。

敢死隊鉆出裂縫時，眼前景象令身經百戰的常白山也脊背生寒。

峽谷形如巨棺，兩側懸壁高聳入云，唯一出口被巨石封死。

谷底散落著數十座草棚，棚外橫七豎八躺著潰爛流膿的軀體。

蒼蠅黑云般盤旋。

二十余名朱家死士正持刀驅趕人群：疤臉漢子揪住一個高燒抽搐的男孩，匕首抵住喉嚨嘶吼：

“往東走！誰停下，老子剜了他的眼！”

“放箭！”

常白山低喝。

十支淬毒弩箭破空而去，五名死士喉頭綻血倒地。

疤臉猛甩開男孩，反手擲出三枚鐵蒺藜：

“常白山？！給老子炸塌出口！”

殘余死士點燃腰間火藥罐撲向裂縫！王鐵頭目眥欲裂：

“他們要封路困死我們！”

常白山斬馬刀凌空劈落，將當先一名死士連人帶罐斬成兩截。

爆炸氣浪掀翻草棚，火光中膿血與腐肉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