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她站在了尸體面前。
手,抖得厲害。
一點點靠近,終于碰到了白布的邊緣。
她鼓起勇氣,然后揭開。
可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裴硯的樣子,沒想到有一只大手突然蒙在了他的眼前。
不要看,他死得很慘烈,面目全非,我怕嚇著你。
紀眠大腦一片空白。
說話的人竟然是裴硯。
他的聲音,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眼前的手,也是真實存在的。
她的后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傳遞來的體溫也是真的。
裴硯沒有死。
她睫毛顫抖,輕輕刷在了他的掌心。
滾燙的淚,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
眠眠,我快撐不住了,你接住我可好
身后的聲音變得有些艱澀,紀眠聽到這話,心臟漏掉一拍。
她快速轉身,正好趕上裴硯身子軟綿綿地落下。
她拼盡全力地扶住了他。
他身子虛弱,還不到站起來的程度,他是坐著輪椅過來的。
可是看到紀眠要看到尸體,怕嚇著他,他也顧不得那么多,竟然突破了身體的極限沖了過來。
他大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她竟然撐起來了。
我……是不是很重
嗯,但我撐得住。
她把他放在輪椅上坐好,看到他的傷口滲透出鮮血,明顯是傷口裂開了。
她的心又疼了起來。
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為……
放心,我命硬,不會輕易死的。
他輕輕一笑,想要寬慰紀眠,可那張臉毫無血色,慘白的不像樣子,實在沒有任何說服力。
她推著他離開,正好趕上那尸體真正的家屬來認領。
來的是兩位老人,聽聞還沒有娶妻,下面還有個弟弟。
父母倆相互攙扶,佝僂著腰,艱難地走了進去。
看到血肉模糊的尸體,母親痛哭流涕,更是當場暈厥過去。
父親還忍得住,但也帶著絕望無助的哭腔。
兒啊,爸媽帶你回家。
紀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能明白他們痛苦的心情,剛剛自己誤以為是裴硯的時候,也覺得天塌了。
他……怎么走的
緝毒警察,被毒販子抓住后,注射了冰毒,讓他在極致的快意中,一點點割下了他的鼻子耳朵嘴唇……凌遲而死。身上的口子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他還遭到了凌辱,被一群男人……不僅如此,藥效過去,他在疼痛中等待死亡,被人拋開了肚子,往里面灌入了水泥,最終不堪受辱。
紀眠聽到這話,覺得毛骨悚然。
毒販的報復是非常可怕的。
他……是不是都不能立碑啊……
可以立碑,不能貼照片,不能刻名字,父母也不能去祭拜。安葬后,他們會搬家,換個地方生活。也有人暗中保護他們幾年,確認沒有危險了,才會收手。
但萬一泄露了什么風聲,他們很可能會慘遭滅門。
如果你不是裴氏集團的人,是不是下場也和他們一樣。死了,也不能留名字
嗯。
裴硯,你還是回去了,是嗎
紀眠心都快要碎掉了。
裴硯回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睛紅得像個兔子。
我從未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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