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足足有一百五十米寬,中間有兩條五米寬的沙土馳道,是專門給跑快馬的人準備的,分布在街道兩邊,一來一往的非常方便。棗紅馬上了馳道之后就狂奔起來,它似乎知道云初今天要上隋唐兩代最著名的天文學者劉焯兒子劉開主講的《稽極》第三卷,萬萬不敢遲到的。劉開這位先生講課的速度極快,你要是一愣神,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他說的每一個字你都知道,但是,合在一起是甚么意思就不明白了。匆匆進入國子監,找到劉開先生的課室尋找了一個位置剛坐下,就聽旁邊的一個太學生道:倭國人打傷了高句麗人,你覺得應該是按照倭國律法審判,還是按照高句麗的律法審判
另一個太學生嗤的笑了一聲道:當然是按照屬地原則,適用于大唐律法。
如果大唐人在倭國打傷了倭國人該用什么律法呢
必然還是大唐律法,在高句麗打傷高句麗人也適用大唐律法。
當然,我大唐律法適用于任何地方。
云初把書本找出來,用腳踢一下坐在他前邊的人。
往前擠擠,我的腿伸不開。
前面的太學生迅速用屁股蹭著蒲團往前挪,給喜歡攤開雙腿坐著聽課的云初讓出位置。
云初又瞅著左邊高談闊論的士子道:把《周髀算經》的講義給我,你再找人抄一份。
士子嘆口氣打開一個包袱皮,將一本厚厚的講義拿給了云初。
云初一邊翻看講義,一邊問道:怎么,倭國人跟高句麗人打架了
士子連忙道:是啊,就在昨日放課之后,一個叫做韓場的倭國人把一個叫做高山的高句麗人給打了,聽說傷的很重,斷了骨頭,還吐血,就跟你上次毆打那個新羅王子一樣,就剩下了一口氣。
云初瞅著那個士子道:我這兩年來總共毆打過的人不超過三個,你竟然還記得
士子怒道:你每一次打人,都把人打的那么有特色的,我怎么可能記不住
如歸不是因為懼怕你的拳頭,你以為我辛辛苦苦抄錄的講義就這樣白白的給你
云初拍拍士子的肩膀,塞給他一把竹籌道:補償你的。
士子聞立刻低著頭數著手里的竹籌,數完之后又伸手道:只有四天半的量,做人就要做好人,補足五天的伙食,我就不跟別人說你搶奪我的講義了。
國子監里的年輕士子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在算學科,如果去明經科看看那些花白胡子的老頭,就能知曉五十老明經是什么道理了。
劉開先生抱著一個茶壺,慢悠悠的走進了課室,一進來就癱坐在軟墊子上。先是喝了一口油茶,然后慢悠悠的道:聽不懂的可以出去玩耍了,莫要強求,反正我今日要駁斥的是子午線千里影差一寸的謬論。
聽懂的人呢會精神百倍,聽不懂的就會昏昏欲睡,為了不打攪聽懂的人,那些想要睡覺的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覺,不用在這里浪費光陰。
云初身邊的年輕士子當即起身準備要走,見云初不動如山的坐在那里,就奇怪的低聲道:你聽得懂
云初不屑的道:南北相距一千里的兩個點,在夏至的正午分別立一八尺長的測桿,它的影子相差一寸,這個論點本身就有問題,正好聽先生解惑,這有什么聽不懂的
士子沖著云初挑挑大拇指,就瀟灑的離開了,今日從云初手里獲得了不少竹籌,正好去晉昌坊美美的大吃一頓,稍微彌補一下聽不懂先生講義的心。
劉開只要開始講課,除過中間會停下里喝幾口水,其余時間都會滔滔不絕,他講課就像是有狼在后面驅趕一般,從不停頓,更不管學生們到底聽懂了沒有。
如果沒有聽懂,想要重新學習,就要重新交一次束脩,去他特意準備的小課堂上講。
這一手本事可是家傳,他父親劉焯便是用這個辦法將學問當做生意做,不向他送見面禮、或者送少了禮的,根本就得不劉焯到他的真正教誨。
不過,這一對父子雖然貪財,卻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云初為了不被人家勒索,不得不凝神靜氣,將劉開講述的每一個字都牢記于心,回去之后再慢慢的回憶整理。
從劉開的課堂上下來,所有的學生都如同大病一場,一個個臉色蠟黃,無精打采。
劉開在離開課堂的時候還好相勸,希望學生們去他的小課堂聽課,如此,就不用在這里受罪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