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皺眉:聽說你大哥回來了,錢尚書沒事兒吧
顧佩雪神色微悸:母親,大哥說錢家完了。
顧夫人怔住,忽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脊背,垂在身側的手輕輕一顫。
或許直到此時,她才真正意識到長公主掌權意味著什么。
不是顧云琰兩次皮肉之苦引起的憤怒叫囂,也不是挨幾個耳光之后所謂的羞辱。
她此時才終于明白,晏九黎已不再是以前那個單純的少女,她也不是剛回來時,任由漫天流蜚語纏身,所有人想象中會活不過三天的失節公主。
哪怕太后不愛,皇上不疼,如今的她也是讓人感到害怕的長公主。
歷代的長公主只是長公主。
而這一代的長公主更像是個煞神。
可顧夫人死活想不通,皇上既然不喜她,又怎么會給她機會掌權,讓她胡作非為
輕輕吸了口涼氣,顧夫人轉身欲走,臨走之前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轉頭看向顧佩雪:雪兒,你以后遇見長公主,記得躲著她一點知道嗎我們惹不起,躲得起。
晏九黎已經記恨上了武陽侯府,他們避著她一點總歸是沒錯的。
顧佩雪點頭,心里遲疑著要不要把大哥交代她的事情告訴母親。
不知怎么回事,她總覺得大哥讓她做的事情跟長公主有關,他提到大長公主身邊那個暗影衛,是為了對付晏九黎嗎
大哥是武陽侯府當家主子,對外的事情都是他做主,不管他做什么決定,都是為了侯府的將來,所以她應該聽他的。
母親。顧佩雪開口,女兒很久沒跟大長公主府的小郡主坐一起喝茶了,我想明天去看看她,您給我遞份拜帖去吧。
顧夫人想了想,緩緩點頭:你是該跟那些郡主小姐們多走動走動。你父親不在了,云琰一個人撐著侯府不容易,你可以跟各家貴女打好關系,對你大哥將來也有好處。
顧裴雪點頭:女兒知道。
顧云琰在書房坐了半天,錢家查抄出來的銀兩清點已經接近尾聲。
從尚書府抬出來的銀子太多,即便晏九黎安排足夠多的人手,也清點到了傍晚才結束。
晏九黎進宮面圣時,崇明殿里一片壓抑。
抄朝廷重臣的家是大事,朝中文武該來的都來了。
賢王,凌王和武王,榮王父子。
丞相、太傅和各部尚書都在,顧御史、于御史和明御史還跪在地上。
午后晏九黎帶人離開,聽到消息的各派大臣就來求見皇上,勸諫的勸諫,阻止的阻止。
待搜出大批金銀的消息傳到宮里之后,所有勸阻之人都成了鵪鶉。
等了整整半日,皇帝累了。
顧御史、于御史和明御史也累了。
而錢尚書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臉色慘白,冷汗涔涔,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氣,渾身縈繞著死寂。
突然一聲唱喝響起:長公主到!
殿內群臣一個激靈,驟然從夢中驚醒似的回過神來,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殿外。
晏九黎緩步走了進來。
身姿高挑纖瘦,氣勢懾人,那雙凌厲而冷硬的眸子看向誰時,像是死神盯上了誰,眸光帶著嗜血的壓迫感,讓人遍體生寒。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殿上的人竟無一人敢跟她對視,往日彈劾她、怒罵她、訓斥她、羞辱她的人,此時皆噤若寒蟬。
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