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歲的中學生，對和“性”有關的知識，其實是該知道的。

不過就算知道，也是一知半解。

學校會上生理衛生課，然而老師們是照著課本講，課本上會說男女不同的身體構造，說發育時的性征，說小蝌蚪和卵子結合后孕育胚胎，至于結合的具體過程……能出現在課堂上的又不是小黃書，怎么可能還寫具體過程！

再等十幾年，社會進入信息大爆炸時期，中學生獲取信息的渠道增加了太多，比聞櫻這代人可早熟多了，至少不會談性色變。

小學生都能熟練開魚塘當海王，單身的80后、90后被后浪們拍死在沙灘上。

在2005年，還不滿十七歲的聞櫻，聽不懂于文豪那些葷話很正常，若是聽懂了，她恐怕要和于文豪換個房間，去隔壁接受下陳經理的拷問——十幾歲的男生偷偷看看黃碟和黃書是有的，女孩子又是從哪里接收的這些兩性知識？

聞櫻一開始是努力懵懂，實則大腦高速運轉，疑心自己是不是演得過了頭。

真要一點都聽不懂，她媽也不信啊！

完了，完了，演岔了。

聞櫻立刻調整戲路，她想臉一紅假裝出十分里只聽懂三分的羞澀，憋了半天自覺脖子都粗了一圈，臉紅不紅她自己又看不見，聞櫻使勁跺腳：“姨父，你怎么能帶我來聽這些！”

“……”

你連奸都敢抓了，聽不得嗎？

鄧尚偉什么都不敢說，他已感受到陳茹殺氣騰騰的眼神。

鄧尚偉尷尬一笑，“我就是想解釋一下……”

陳茹打斷他的話，讓聞櫻先出去等著。

聞櫻一手牽著一個表弟，飛快遁走。

鄧尚偉留在房間里接受了陳茹的怒火。

“這些話是孩子們能聽的嗎？你都三十多歲的人了，辦事咋這么不靠譜！”

鄧尚偉被罵的抬不起頭。

陳麗剛才還在哭呢，現在也和姐姐站在同一陣線，嗔道：“你帶鄧杰他們來就算了，反正他們也聽不懂，聞櫻是個大姑娘啦。”

房間門有一條縫，陳家姐妹批斗鄧尚偉的話還能若隱若現聽見。

聞櫻吐吐舌，幸好她會見機行事，要不現在挨罵的就不是姨父而是她。

炮火對準鄧尚偉，陳經理最多罵罵，要是炮火對準聞櫻，陳經理能把頭給她擰掉。

鄧杰扯了扯聞櫻袖子，“小櫻姐，爸爸帶我們來干啥子？”

為啥爸爸忽然就挨罵了？

聞櫻想了想，問鄧杰還記不記得小區門口的瘋女人。

“就是那個說要給你們當后媽的瘋女人。”

當然還記得！

鄧杰握緊了拳頭。

鄧杰忽然變得愛學習了，不僅是受家庭讀書氛圍的影響，還因為鄧杰很害怕。

他班上有同學的父母就有離婚的，同學爸爸娶了后媽，后媽生了小弟弟，同學親爸爸好像也變成了后爸爸。

如果自己和弟弟乖一點，爸爸是不是就不會找后媽了？

“小櫻姐，我們不要后媽！”

鄧杰又急又氣，鄧皓不知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往聞櫻身上靠。深冬的看守所里很冷，冷不過兩個小孩子對家庭變故的恐懼。

聞櫻蹲下來，與兄弟倆視線相平。

“不會有后媽的，你爸爸帶咱們來這里，就是要向咱們解釋，那個瘋女人是壞人找來傷害咱們的，現在壞人親口承認了，咱們以后都不要誤會你爸爸了好不好？”

鄧尚偉為什么要帶這么多人來聽于文豪親口講真相，因為在場的人，都是鄧尚偉和陳麗在意的人。

外人可以誤會鄧尚偉，家人還要誤會他，鄧尚偉也受不了。

包括陳茹，陳茹是陳麗最親的人，鄧尚偉實在不想陳茹再用同情的眼光看他妻子陳麗了。

當然，最重要還是陳麗的感受，雖然陳麗再沒有提過潘莉的事，鄧尚偉卻不想陳麗心中留著芥蒂。

聞櫻向鄧杰和鄧皓解釋后，兄弟倆都沒說話。

這件事對兄弟倆還是有影響的。

等鄧尚偉走出來，鄧杰把聞櫻的解釋復述了一遍，向鄧尚偉求證：“爸爸，小櫻姐沒有騙我們吧，你真的不會給我們找后媽？”

鄧尚偉重重點頭，“當然是真的！”

鄧杰看向陳麗，陳麗眼眶還紅著，也點頭：“現在壞人已經被打跑了，我們要給你爸多點信任，以后都不會再有這種事啦。”

鄧杰最后看向陳茹。

大姨兇是兇，從來不說假話，肯定不會幫他爸騙人。

陳茹狠狠瞪了鄧尚偉一眼，到底是分得清輕重。

“是真的，大姨親耳聽見你爸是被壞人冤枉了。”

所有人都說真的，那肯定假不了，鄧杰這才露出笑容，牽著弟弟鄧皓一起在鄧尚偉身邊又蹦又跳。

鄧尚偉當然能感覺到這段日子以來兩個兒子對他的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