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腳并用地向前爬了幾步,膝蓋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磨得血肉模糊,留下兩道長長的血痕,仰起的臉上滿是淚痕與塵土,眼中盡是哀求與惶恐:“肖先生!求求您!留少主一命!她還年輕,一時糊涂!我愿意……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換她一條生路!”
肖晨垂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海長老如墜冰窟。
沒有欲望,沒有評估,甚至沒有多余的波動,就像看一塊路邊無關緊要的石頭,一根枯萎的野草,不帶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視生命如草芥的漠然。
“代價?”肖晨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誅心,“你聽到她說的話了吧,她還在咒我死呢。”
“咔嚓。”
清脆的頸骨斷裂聲,在死寂的庭院中格外清晰,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女人的腦袋猛地一歪,眼中最后的光彩瞬間湮滅,化為一片空洞的死寂,手臂無力地垂下,尸體軟軟倒在肖晨腳邊,濺起一縷細小的血沫。
肖晨松手,收回右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他微微蹙眉,似乎對這污穢有些不耐。
海長老呆呆地看著女人的尸體,臉上的哀求一點點凝固,最終化為一片空洞的死灰。
沒有尖叫,沒有哭嚎,甚至沒有眼淚滑落,他只是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仿佛某種一直緊繃著的東西,終于徹底斷了。
他早該知道的,在這個男人面前,任何求情,都不過是徒勞。
肖晨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掠過滿地干尸與匍匐的殘眾,最后定格在海長老那張空洞無神的臉上。
殺意未消,如附骨之疽,在他眼底深處靜靜蟄伏。
斬草除根,永絕后患……這是這個弱肉強食的武道世界,教給他的第一課。
海長老渾身一僵,仿佛被無形的冰錐刺穿了脊梁。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中的冰冷權衡,沒有憤怒,沒有憎恨,只有對生命的漠然評估。他緩緩閉上眼,雙手垂在身側,等待著最終的死亡判決,連掙扎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主上,海長老他……”
林正浩嘶啞的聲音打破死寂,帶著幾分遲疑與畏懼。他想要求情,卻被肖晨周身未散的殺伐之氣壓得胸口發悶,后半句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
夜風吹過,卷起庭院中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焦糊的塵土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肖晨靜靜站在原地,玄色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衣擺上的血珠順著布料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暈開點點暗紅。
片刻的沉寂,卻如半個世紀般漫長。
然后,他緩緩轉身,看向了癱在地上的林正浩。
目光掃過林正浩的慘狀,肖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