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衢讓段隋將裝好的紫藤花餅快馬送回長公主府去,又叮囑幾個丫頭侍從稍遠一些跟隨,這才扶著辛夷融入了馬行街的車龍馬龍里。
孫懷和程蒼跟在后面,看著傅九衢小心的侍候著眼睛不便的辛夷,對視一眼,目光里滿是費解。
這到底是找虐,還是顯擺
夏夜躁躁熱飯后大多人都在戶外歇涼。
廣陵郡王枯等張小娘子,孑然一身,這事曾上過汴京邸報,褒貶不一。
如今身側有了小娘,十分吸人眼球。
傅九衢渾然不覺,護著辛夷往前走,你會怕嗎
不怕。
傅九衢笑著,好像在為她介紹大宋風土人情似的,說幾句,突然低頭看來,高明樓最近在忙什么
辛夷沒有想到他會在大街上談正事,愣了愣才若無其事地道:早出晚歸,神神秘秘,我琢磨不透他。
傅九衢眉梢微揚,那便不要琢磨。
辛夷:我以為你問這個,是要我盯緊他。
傅九衢目光掃過來,清清涼涼的,略帶不滿。
我可不是讓娘子做暗樁的人。我只擔心你的安危。
辛夷在高明樓身邊一日,傅九衢就一日不得心安。
不如跟我回府,不回驛館了。
那不是拿把柄給人拽著么更何況沒有媒娉,她住長公主府像什么話這么沒有理智的話,是不符合傅九衢人設的。
廣陵郡王變了!
辛夷笑著瞥他一眼。
蝴蝶的翅膀扇動了,你感覺到了嗎
傅九衢低頭,視線深不見底。
我有的是法子,明媒正娶,必不會教你難堪。
辛夷道:聯姻不是更好嗎再等等。
傅九衢抿嘴朝她看來。
換以前,他是不會在明知自己壽命不長的情況下求娶辛夷的,可自得知《汴京賦》,得知這一切可能都只是幻象,而他只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他便不在乎了。
人是不是真的不要緊,感受是真的。
他要娶辛夷,在離開這個世界前。
如此,生生世世,輪回變換,她都是他的妻,這都是他尋找她的理由。
但良辰美景,傅九衢沒有提掃興的事情,只哼聲一笑,你離他遠點,我怕我嫉妒、吃醋。就像你說的,黑化起來不是人。
辛夷一愣。
廣陵郡王吃醋也吃得這么可愛
她低低一笑,彎著眉眼,偷偷捏一下他的手臂。
知道了知道了,敢不從命
兩個人挨得極近,傅九衢怕辛夷摔跤,不僅親自扶著她,還不停地往前探出半個身位,永遠將她護在臂彎和身子之間。
那呼吸可聞般的親昵,羨煞旁人。
若不是親眼得見,誰敢相信,這個是笑面黑心廣陵郡王呢
辛夷許久沒有見過熱鬧了,眼睛又要裝瞎真是難為。
突然傅九衢停下來,聲音戛然而止。
人群里迎面而來一男一女,男的牽馬,女的騎馬,一個在馬上,一個在馬下,男的是張巡,女的竟是大公主趙如念。
辛夷不認識趙如念,只知道有這么一個角色,后來嫁的駙馬都尉姓李,是趙禎生母李宸妃的本家,為彌補自己的缺憾,趙禎將最疼愛的公主嫁給李家,榮寵無雙,大公主待遇更是堪比皇太子……
然后,公主的姻緣卻是慘淡收場,這位公主最后也是郁郁而終……
雖然張巡的人物小傳里有睡公主、娶紅顏、封侯拜相、權傾一時的說法,但辛夷先前確實不知道這個公主指的是誰。
冷不丁碰上,那種撲朔迷離的宿命感,讓她笑容有細微的僵硬,卻不敢讓人發現,只輕輕拉了拉傅九衢的衣袖。
郡王,怎么了
傅九衢冷哼,被銜尾蛇咬住了。
辛夷眉眼彎了起來。
蝴蝶和銜尾蛇是相悖的,那么,要蝴蝶再扇一下翅膀嗎
傅九衢:不用。這一次我來扇。
他倆旁若無人的說話,并不擔心別人聽見什么蝴蝶啊蛇的會不會嚇住。
表哥……大公主臉頰微紅,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模樣,緊張又害怕,目光里滿是求饒。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