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泔水桶翻出來的,真正的臘腸應該用后腿肉,但這個……”
他捏著密封袋晃了晃,“檢測報告顯示,原料是淋巴肉和淀粉的混合物。”
楊璐突然俯身指向第三頁的采購清單:“去年9月,食用油月消耗量突然減少三噸?”
她的指尖劃過報表上突兀的折線,“但學生人數同期增加了兩百人,這不對啊。”
“厲害啊。”
李俊很驚訝地看了楊璐一眼,沒想到這個看似花瓶的女兒,居然一眼就能看出來信息里的關鍵。
他從檔案袋底部抽出一沓照片。
畫面里成排的藍色塑料桶正在灌裝,桶身上“工業用棕櫚油”的標簽被撕掉一半,穿著食堂工作服的男人,正往桶身貼“非轉基因菜籽油”的新標簽。
拍攝角度隱蔽,明顯是偷拍。
“每月初五金杯車會運來這些油桶。”李俊的聲音突然壓低,“司機是米副校長表侄,每次卸貨都要清場,有次新來的幫廚誤闖倉庫,看見他們在勾兌地溝油……”
他頓了頓,“那孩子第二天就辭職回老家了。”
李二寶突然將檔案袋倒扣,嘩啦啦掉出十幾張皺巴巴的舉報信。
最上面那封字跡稚嫩,落款處暈開大片水漬:“他們往雞湯里倒白色粉末,喝完頭暈……我不敢告訴媽媽,王老師說再鬧就讓爸爸下崗。”
“這些東西你一直都有?”
李二寶沒有完整看完,也大概知道了李俊所提到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也是從第一封塞進我辦公室下面的舉報信開始,一開始我沒當回事,畢竟學生嘛,年輕氣盛,一點不公平的事,就搞的跟天塌下來似的。”
“直到這樣的舉報信越來越多,我一次下班閑著沒事,也留了個心眼,就跑到食堂后廚偷偷瞟了一眼。”
“正看見,他們那里的廚師……”
李俊話沒有說完,嗓子干澀地咽了一下,顯然是生理性反胃。
“這些文件大概有兩年左右,你不是早就看米張天不順眼了嗎,為什么不直接交上去,食堂負責人是米張天的堂弟,你把這些文件一交,米張天肯定也完蛋,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給我。”李二寶看著他問道。
李俊聞有些尷尬,不過還是解釋道:“當時那個時候,誰不知道他女兒米彩的名聲,之前一次米彩回來,可是我們縣的縣首陪同的,車子上,掛的是省里的紅色通行證。”
“你說為這點事,我去舉報,誰敢查辦啊。”
“我估計我這邊交上去,那邊就落到米彩的手里了,他女兒那身份和手段,弄死我,不就跟弄死只螞蟻一樣?”
“我也是膽子小,所以這些年就一直偷偷摸摸地,不敢明里和米張天對著干。”
李二寶聞這才明白,于是問道:“所以,你現在把這些東西拿出來,是想讓我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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