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著李二寶進屋,說道:“那我先走了。”
她很識趣地,走出房間,反手關門。
這種重要的證人,她是沒有資格在現場聽他們的對話的。
房間里,一個女人正坐在一張桌子旁,低著頭,手里握著一杯水,神情有些恍惚。
灰長裙松垮裹著單薄身子,腹部微隆。
蒼白面容掛著青黑眼窩,亂發扎成松散馬尾,碎發黏在汗濕的額角。
紅腫的眼眸空洞失焦,干裂嘴唇翕動時扯出血絲,腕間褪色紅繩隨發抖的手指顫動。
曾經明艷的五官像蒙了層灰霧,如同被暴雨打落的梔子花,蔫垂在枯枝上。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到是李二寶,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李二寶的神情也有些動容,他很難想象,這么短的時間,能這么徹底的改變一個人。
那個曾經風光無限,令無數南都男人夢寐以求的女人,會落到眼前這副模樣。
他推著輪椅,一點點進去。
米彩干涸的嘴角,卻扯出一抹笑意:“你怎么了?”
“摔的,那個趙明德有點狠,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說,害得我一點準備也沒有。”
李二寶推著輪椅來到米彩面前,兩個人如同很久沒有見面的舊相識,對視一眼后,眼中都流露出了天涯淪落人的笑意。
“我不認識趙明德,關于和天野公司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有這個人,不知道他牽扯的這么深,要是知道,我肯定會告訴你的。”
米彩的聲音十分沙啞,而且聽起來,像是很久都沒有喝過水。
李二寶看向四周,隨即便推著輪椅,來到墻角的飲水機前,從下面掏出一個一次性塑料杯,接了點熱水,然后又轉回去,遞給米彩。
“先喝點水吧,這里環境不太好,你也挺辛苦的。”李二寶說道。
米彩雙手捧著水杯,搖搖頭:“他們對我還算可以,姚市打過招呼,是我自己的問題,姚靜讓你來的?”
李二寶搖頭:“我自己要來的,姚靜讓我直接去找你爸媽,讓他們在你的那些手續上簽字,不過我想著,還是來看看你比較好。”
李二寶看了眼,那裙子下的肚子:“七個月了?”
“嗯,七個月了,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臨產了。”米彩點頭。
“感覺怎么樣,還好吧?”李二寶關心道。
“還行,安靜了一段時間,感覺他都沒之前鬧騰了,弄的我還也有點不太習慣。”米彩輕笑。
看到這熟悉的笑容,李二寶心頭一陣恍惚。
那笑容里的苦澀,勉強,以及心痛。
即便是米彩這種女人,在這個環境下,也很難完美的掩飾。
他嘴唇動了動,于是說道:“身體是第一位,七年的話,也不算很久,而且還可以減刑,我也會幫你爭取減刑機會,然后就是你父母那。”
李二寶看著米彩:“我已經通知曼國那邊,送你弟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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