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美麗有個隨時閱讀的習慣。她在于許一山會合后,簡單地交代了接受首長會見是需要注意的一些內容。交代完后,她款款走到靠窗的一張沙發上坐下,打開隨身帶來的一本書開始閱讀。
許一山沒帶書,就算帶了,此刻他也無心去看書。
他心里一直在緊張地思索,要不要在首長面前暴露出來龔輝的問題。
作為一名下屬,他向更高級的領導匯報自己直接領導的問題,常常會引起誤會。通常,此種做法會被視為一種斗爭。甚至有可能引起適得其反的效果。
就在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匯報的時候,英朝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英朝暉在電話里急吼吼地說道:“老許,麻煩了。”
許一山心里一跳,“老英,別緊張,什么事?慢慢說。”
英朝暉急道:“省里叫停了茅山免費醫療試點的事,正在追究相關當事人責任。”
許一山心里一沉,趕緊問:“誰下的命令?”
英朝暉壓低聲道:“這還用問嗎?現在人家給我們戴了一頂目無組織紀律的大帽子,來勢洶洶啊。”
許一山苦笑道:“他們具體采取了什么措施?”
“措施?”英朝暉嘆口氣道:“上面下了死命令,一切恢復到以前。目前,他們已經對思誠同志、秦光同志和珊瑚同志都采取了隔離審查的措施。茅山亂了。”
許一山罵了一句,“亂彈琴。”隨即指示英朝暉道:“老英,你即刻趕去茅山,穩定局勢。”
“我去穩定局勢?”英朝暉苦笑道:“老許,你覺得我們還能挨上邊嗎?人家已經通知我們了,任何人不得干預辦案。”
許一山沒忍住,破口大罵了起來,“辦什么案?辦他的頭啊。老英,你有不有膽量?”
英朝暉狐疑地問:“什么膽量?”
許一山笑了,道:“人家來我們地頭撒野,我們怎么能忍聲吞氣呢?你說是不?”
英朝暉緊張不安地說道:“老許,你又在想什么啊?這是省里安排下來的專案組,專門針對茅山免費醫療問題的。你可不要沖動。”
“我不沖動啊。”許一山一字一頓說道:“只要是損害群眾利益的行為,我們就要堅決制止不是?”
英朝暉嘆道:“你說吧,我要怎么做?”
“控制住他們。一切等我回去后再說。”許一山說完這句話后,補充了一句,“你告訴他們,這是我許一山下的命令!”
他果斷掛了電話。
坐在不遠處的奚美麗往他這邊看了看,示意許一山過去她旁邊的沙發。
“你臉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奚美麗關心地問。
許一山想了想,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奚主任,事情是這樣的。我們衡岳市在茅山搞了一個免費醫療試點的事。上個月已經全面開通運行了。剛才朝暉同志打來電話,說是省里派了一個專案組,叫停了免費醫療。而且還對茅山的一些同志采取了措施。”
奚美麗看著許一山笑,不緊不慢地說道:“一山,你現在是省委常委之一,派專案組這么重大的事,你沒接到通知?”
許一山一愣,緩緩搖頭。
奚美麗也沒再往下說了。她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頓時驚醒了許一山。
是啊,自己是常委之一,省里派工作組,不說決定權,至少他有知情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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