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指導小組被英朝暉一根針頭戳破了氣球。他們是跟著許一山再回去衡岳市,還是一意孤行回省里復命,一時成了組長的難題。
跟許一山回去,接下來的工作要怎么開展?不回去,形成的僵局要如何打破?
許一山想了想說道:“其實啊,衡岳市準備實施全民免費醫療就是想嘗試一下。能不能走得通,還真沒把握。不過,現在我們有借鑒的地方了,霞山市已經正式宣布實施了。我看,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向霞山市學習取經嘛。”
組長走到一邊去打電話了。過一會回來后說道:“許書記,回衡岳吧。”
許一山猜到他是給龔省長請示去了,龔省長一定 在電話里指示了他。
聽到指導小組愿意跟他返回去,許一山悄悄舒了一口氣。
英朝暉的幼稚之舉,差點壞了大事。指導小組被他驅逐回去,勢必會在全省引起海嘯般的震動。省里為了維護省委省政府的權威,會毫不留情嚴肅處理當事人。
英朝暉必定首當其沖,他許一山也會因為此事遭受城門失火的危機。
許一山非常清楚,這件事如果鬧到不可收拾的局面,陸書記未必能說上話。畢竟,省委省政府的威信不容任何質疑。一個地方政府公然驅逐上級委派下來的工作組,這是嚴重違背組織原則的大是大非問題。
回去的路上,許一山讓英朝暉繼續坐謝先進的警車在前開道。他上了指導小組的專車。
路上,他與組長一路交流過來。
指導小組給衡岳市即將落地的全民免費醫療政策提了三個建設性的建議。
第一,無論地方政府財政基礎如何強大,還是要必須形成政府財政兜底的制度。也就是說,必須打破龔省長在常委擴大會上嚴禁地方政府不能破壞財政遞解的規定。
換句話說,免費醫療的基礎,還是需要靠政府財政支持。
第二,從有償醫療到免費醫療,需要有一段過度的時間。而且這段時間還不能短。必須把所有未發生的情況都考慮進去。
他打了一個形象的比喻,假若外地一個患者來衡就醫,醫院是收費還是免費?如果收費,是不是需要兩套系統。如果是免費,衡岳市能否承擔得起?
而且,同一家醫院,衡岳人享受全免,外地人需要自己付費,都是一片天底下的老百姓,這樣會不會激發社會矛盾?
第三,其實就是第二個問題的延伸。組長認為,衡岳市現在實行全民醫療免費政策,將會是嚴重激發社會矛盾的導火索。其他地市要不要跟著一起上馬?如果大家都上馬,各地的財政能不能支撐得起來全民免費?
如果不上馬,會不會被群眾認為是不作為?
組長得出一個結論道:“許書記啊,其實,我個人是非常贊同你們的這個政策的。但是,有一個問題你真需要考慮清楚。你這是在給自己樹敵啊。你的政策一落地,其他地市會怎么想?你這是把兄弟地市都擺在火上烤啊。現在你也該明白過來了,省里一直持慎重的想法,就是在保護你嘛。”
許一山嘿嘿笑道:“這世上總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何況,已經有人先吃了。”
“你說的是梁國明啊。”組長微笑道:“我對他比較熟。我們曾經共過事。”他壓低聲道:“這個人喜歡投機,我不看好他能把這條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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