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電話都不是陳曉琪,而是妹妹許秀。
許秀下午進去病房探視了一下侄兒許凡,icu每天都有半個小時的開放探視時間。
許一山急不可耐地問:“凡凡怎么樣了?”
許秀半天沒作聲,這讓他心急如焚,聲音不覺提高了許多,“秀,有什么話你直接說啊。”
許秀哼了一聲,“你吼什么吼?你有本事你去吼醫生啊。”
許一山只好放緩聲音,幾乎是哀求著妹妹問:“凡凡到底怎么樣啊?”
話筒里傳來許秀的哽咽聲,許一山的心不由一沉。
“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許秀鼓足勇氣說了出來,“今天出現抽搐想象了。醫生說,病情有可能惡化。”
“惡化?”許一山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來之前他聽院長說過,孩子的病雖然沒查出來具體病因,只懷疑是罕見的神經嗜睡癥。而且綜合過去的病例,患此病不會危及生命,怎么可能出現惡化的情況?
“嫂子被他們叫去了,說是專家會診有了結果。”許秀問他道:“哥,你什么時候回來?”
許一山心情低落,啞著嗓子道:“我這邊的事還沒辦好,具體時間不好確定。不過我會盡快趕回去。”
許秀小聲道:“哥,你得盡快回來。我怕嫂子會奔潰。”
掛了電話,許一山坐立不安。
家里出這么大事,胡進還逼著自己來燕京辦事。他突然覺得胡進太不近人情,為了自己的前途,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想來想去,覺得還是給胡進打個電話靠譜。說不定胡進同意換個人來跟蹤批文的事,讓他提前回去也很難說啊。
胡進沒等他把話說完,打斷他道:“老許,家里這邊的事,你不要操心。你又不是醫生,在這里能幫到什么忙?孩子的病,你要相信醫生,相信科學。”
許一山道:“我在,至少能讓我家人安心。”
“老許,你以為你是救心丸啊。”胡進笑道:“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想辦法拿到批文。這對你對我,都至關重要。”
許一山想說,關老子什么事?
胡進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心不禁懸了起來。
省里擬在全省范圍內來一次重大人事調整。在這次調整中,有人要下,有人要補充進去。
目前全省有三個縣的班子不全。比如長寧縣,至今缺一名縣長。
縣委這一級的干部身份相差懸殊很大。書記與縣長都屬于省管干部,市里對人事任命基本插不上手。最多就一個推薦權和接受委托權。
其他縣委常委,有市管干部,也有縣管干部。比如他許一山,目前就是縣管干部。
胡進解釋道:“身份這一關突破不了,局限性就很大。”
許一山明白胡進話里的意思,無非就是希望他拿到燕京批文后,他能名正順將許一山提拔到更重要的位子上去。至少,讓他的縣管干部身份轉變為市管干部。
他不由想起梁國明的話,梁國明屬于省管干部,而且是正兒八經的正處級。作為領導身邊的秘書,他的仕途基本很明朗。只要領導愿意,他隨時都可以到地方縣擔任縣長。
從目前陸副省長不將他帶在身邊的跡象看,梁國明可能就是本次人事調整中下到地方政府擔任一把手的人選之一。
“安心等待,事在人為。”胡進說完這句話,啪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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